第 1655 章 左右为难 (第1/2页)
他到了。
徐忠心有忐忑。
他是一个武人,不是文人,不会拐弯抹角。
他的父亲徐用是开国功臣,他从小受的教育很简单——
忠义二字。
忠于主上,义于朋友。
可现在这两件事撞到了一起:忠于主上,就得杀这个和尚;义于朋友——
这个和尚提过他父亲,于他徐家有旧——
就不能杀。
忠义不能两全,这是武人最痛苦的处境。
不是怕死,是怕死了不值。不是怕选错,是怕怎么选都是错。
"殿下——"他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那一下砸得很实,实到能听出他是下了决心的。
声音有些发抖,但抖得不厉害——
那种抖不是怕,是犹豫,是一个忠义两难全的人在开口前最后一刻的挣扎。
"这个和尚是娘娘请来的客人,来为老侯爷祈福消灾的。
咱们就这样把他杀了……
会不会有些不太合适?"
他说"娘娘"两个字的时候,故意加重了语气——
这是他唯一的筹码,用潭王妃的名义压潭王。
在潭王府,定妃是唯一能让潭王忌惮的人。
可他赌错了。
"徐——护——卫!"
朱梓一个字一个字地喊,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像是在咬骨头。他转过身来,目露凶光——
那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徐忠觉得自己的脊背像被人浇了一盆冰水,从后脑勺一路凉到脚后跟。
"他已经——
冒犯了本王!"
他往前迈了一步,那一步迈得很大,大到他的影子一下子盖住了跪着的徐忠,像一座山压了下来。
"而且——这潭王府,是本王的府邸!
还轮不到她一个女流之辈——
来做本王的主!"
他说"她"字的时候,声音忽然拔高了,尖利得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啪"的一声断了半截。
"可是……"
"再废话——"
朱梓俯下身子,凑到徐忠耳边,声音忽然变得极轻极冷,轻到像是从地底下渗上来的,冷到像一条冰做的蛇钻进了脖子里,"你就陪他一起——
待在笼子里吧。"
朱梓摆了摆手,一脸不耐烦。
徐忠闷不作声,默默低下了头。
他不是怕死——
他爹是跟着当今皇上打过天下的,他从小就不怕死。
他怕的是死得没有意义。
如果今天他跟这个和尚一起死在兽圈里,那他爹怎么办?
谁来替他爹送终?谁来替他爹烧那炷香?
所以他忍了。
右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腰间的刀柄——
五根手指贴上了刀柄上的麻绳缠带,指尖感受到了那种粗糙的、熟悉的质感。
那是他握了十年的刀,闭着眼睛都能拔出来。
可他没有拔。
手指在刀柄上停留了一瞬——只一瞬——又滑了下去。
忠义二字,在刀柄上停留了一瞬,又滑了下去。
他招了招手,跟两名手下一起,用铁链将疯和尚五花大绑,捆成了一个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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