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胜利结算 (第1/2页)
北部城区的街口,灰白色的光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人群呆立在街上,看着城防军列队走来,又看着他们控制住现场。
米娅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握着一只暗金色怀表。
那怀表的表盖翻开着,镜面里倒映出的却并非她自己的脸,而是一条神似盟洗室的走廊。
走廊的两侧嵌着一排排水龙头,水龙头上的玻璃蒙着一层水雾,像镜子,也像画框。
灰雾从镜面深处缓缓流淌,就像光怪陆离的梦境。而先前立於魔都上空的「天使」,此刻正站在雾的中央,双手藏在了裙摆的後面,脸上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那张脸像极了奥菲娅小时候。
虽然米娅其实没见过奥菲娅小时候的样子————
洛洛轻声开口说道。
「看来已经结束了。」
米娅攥紧手中的怀表,立刻追问道。
「我的父母!他们能出来了吗?」
洛洛眨了眨眼。
「当然,结界已经破碎了。你没发现————街道的尽头多了点什麽吗?
消失的城区又重新出现了。
人们正是震惊於眼前的变化,才呆立在街上,说不出话。约莫过了半分钟那麽久,他们才被卷入了欢呼雀跃的海洋里————
米娅悬着的心终於落下去一点。
「谢谢————对了,那个结界,是你破开的吗?」
「不是。」
洛洛的脸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停顿片刻後,又补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
「但,也并非不是。」
「————什麽意思?」
米娅下意识追问。
镜面里的灰雾轻轻晃动,洛洛却只是微笑地看着她,并未回答。
那股击碎结界的力量,来自无数魔神子民心中汇聚起来的信仰,可信仰不会自己凝聚在一起。
「米娅小姐,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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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你们得救了。
「9
说完这句话,她的身影便随着灰雾後退。
没多久,弥漫在走廊上的灰雾也消失了————
米娅愣住了好久,随後深吸了一口气,合上了表盖。
暗金色的外壳在她掌心里微微发凉。
她听不懂洛洛那句话的言外之意,也不理解对方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不过现在这些事情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的父亲和母亲得救了————
米娅擡起头,视线越过了相互拥抱、喜极而泣的魔神子民,看向了重新出现在街道尽头的城区。
帕德里奇庄园的屋顶隐约可见,只是门柱旁的两盏灯歪了一盏。
米娅挤过人群,沿着熟悉的路小跑了进去,看着熟悉的门扉,眼眶盈满了激动的泪光0
巴耶力在上——
正如小罗炎说的那样,这里的一切都好好的。除了那铁栅栏上沾着些灰尘,草坪被踩得有些淩乱————
几名帕德里奇家的仆人正在搀扶被困的居民。
有人裹着毯子,脸色苍白。有人抱着哭闹的孩子,脸上带着劫後余生的庆幸,又像还没完全从先前的恐惧里缓过来。
城防军的士兵已经赶到。
他们接过伤者,把人引向临时搭起的救护棚。那军靴踏过街道的声音,暂时压住了神殿卫士的争辩。
一名神殿卫士想上前拦住城防军,还没开口说话,就被旁边的军官伸手给推开了。
「现在这里由城防军接管。」
那神殿卫士怒目说道。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麽吗?」
那军官冷笑一声。
「我只知道执行任务,你有意见,去和我的长官谈。」
那名神殿卫士本来还想说些什麽,可看这些魔人士兵脸上的表情,猛然间意识到了什麽。
魔都变了的可能不只是结界,紫晶穹顶下的天搞不好也跟着变了————
他最终把手收了回去,带着部下们站到了路旁。
帕德里奇庄园门前,城防军的万夫长摘下头盔,亲自向费斯汀·帕德里奇行礼。
「费斯汀议员,看到您平安无事,是城防军的荣幸!您有什麽需要,尽管和在下说一声。」
费斯汀站在门廊下。
他的衣服依旧整齐,肩上没有一点灰尘,甚至就连脸上的表情也是一如既往的从容。
来的不是神殿的裁决者,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他看了一眼那些被困一周之久的居民,用温和的声音开口说道。
「帕德里奇庄园什麽都不缺,请替我们把那些无辜的市民们照料好。他们受到了惊吓,对待他们一定要客气一点。」
万夫长立刻站直行了个军礼。
「是!」
就在这时,街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米娅几乎是提着裙摆飞奔了过来。
她本来还想保持帕德里奇小姐该有的体面,至少不能在仆人和外人们面前丢了帕德里奇家族的脸。
然而当她看见站在门廊下的费斯汀先生和瑟芮娜夫人,泪水又从眼眶里淌了出来。
「爸爸!妈妈!」米娅几乎是飞扑了上去,撞进了瑟芮娜夫人的怀里。
面对紫晶级魅魔的全力冲击,饶是实力不俗的瑟芮娜夫人也被撞得後退了半步才站稳。
「哎呀,我们家米娅怎麽哭成这样了?」托住了扑进怀中的米娅,瑟芮娜夫人的声音依旧轻快,尾音调皮地上扬着。
然而若凑近了看便能发现,她的眼角也红了。
泪点低显然是遗传。
米娅埋在母亲的怀里,肩膀抖得厉害。
「我还以为————再也————」
後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
虽然她已经毕业了多年,甚至还和罗炎一起去了人类世界冒险,但在精神上她仍然是个活在父母羽翼之下的姑娘。
罗炎一直将她保护得很好,因此这一点从来都没有变过。
也正是因此,当看见帕德里奇庄园被圣光从地图上抹去,她所受到的冲击无异於看着天塌了下来。
瑟芮娜轻轻摸着她粉色的长发,指尖理顺了她鬓角的微乱。
「好了好了,你的母亲在这里。」
捧起了米娅的脸,她笑着说道。
「还有,我亲爱的亲爱的也在——其实没什麽大不了的,帕德里奇庄园还没那麽容易倒下。」
费斯汀站在旁边,低头看着女儿,神情比平日柔和了许多。
「我觉得,还是把亲爱的亲爱的」换成你的父亲」比较好,否则显得我们像是度了一个星期的蜜月。」
瑟芮娜咯咯笑着,朝着丈夫眨了下眼。
「难道不是吗?」
费斯汀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随後表情微妙地说道。
「我————不知道。」
抽泣了好一会儿,米娅这才从母亲怀里退出来。
她有些狼狈地擦了擦眼角,又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大庭广众之下哭成什麽样,脸颊一下子红了。
瑟芮娜笑眯眯地看着她,眼睛里写满了溺爱。
费斯汀等她呼吸平稳一些,才开口问道。
「现在外面怎麽样了?」
米娅深吸了一口气,立刻说道。
「哥力高提前召开了深渊会议。」
费斯汀并不意外,只是笑了笑。
「看来我的直觉没错,我猜到他会这麽干,八成还打算在会议上假惺惺地拿救我当筹码。然後呢?会议出结果了吗?」
米娅摇了摇头,如实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事情。
「我只知道一部分,这段时间主要是罗炎在外面奔走。他先是去了魔王学院,从迦娜大陆找来了懂大结界的专家,然後还联系了卡拉莫斯阁下和阿斯蒙阁下。现在————他应该正在深渊会议厅,不知道他开完了没有。」
费斯汀眼中露出一点笑意。
不用等会议开完了。
罗炎能进入深渊会议厅,就说明会议之外该谈的事情已经谈妥。
尤其现在北部城区的大结界破碎,哥力高手里最後那张牌也没了,唯一的悬念是罗炎现在赢到了哪一步。
费斯汀擡手摸了摸下巴。
自己的女婿,确实强得可怕。
当然,这话不能当着女儿的面说得太直白。
如此想着,他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调侃。
「看来我们这位年轻的魔王,确实没有让人失望。」
米娅眼角还红着,小声说道。
「父亲,现在还不能大意。」
费斯汀点头,笑着说道。
「你说得对,看来帕德里奇小姐已经越来越像一名合格的情报官了。」
瑟芮娜夫人也低头抱住了米娅,笑着亲吻了她的额头。
「还有我的宝贝,她现在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魅魔了,我终於可以放心了。」
藏在裙下的尾尖蜷了一下,米娅的嘴角忍不住得意地翘起。
「赫赫————那当然。」
被父母的夸奖声泡进蜜罐里的米娅忸妮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什麽,脸上的得意慌忙收敛,紧张地看着父亲说道。
「对了爸,您看要不要————现在去一趟深渊会议厅?您也是议员吧,说不定能做些什麽。」
费斯汀闻言愣住了几秒,随後才哭笑不得地说道。
「我去那能做什麽————」
好吧。
自己养大的宝贝,终究还是成了别人的宝贝。看到老爹没事,胳膊肘立刻就顶过来了。
费斯汀心情复杂极了,可偏偏又觉得自己没亏。
至少女儿找到了自己的挚爱。
至少,对帕德里奇家族而言,这是最好的结果————
就在米娅红着脸想说些什麽的时候,庄园外又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守门的仆人匆匆走来。
「老爷,魔王管理司的卡兰·瓦图斯司长到访。」
魔王管理司是内务部的下属,而内务部又遍布帕德里奇家族的心腹。费斯汀记得这个名字,很久以前给女儿解决毕业後岗位问题的时候,他请这位司长来家里做过客。
正好关心着会议上的情况,费斯汀随口说道。
「请他进来。」
「是。」
仆人退下。
片刻後,卡兰·瓦图斯几乎是带着风走进了庄园,隔着老远便张开双臂迎了上来。
「噢!费斯汀先生!赞美巴耶力,看到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卡兰先向费斯汀行礼,随後才拉着费斯汀的手不住摇晃,嘘寒问暖。
那张平时一动不动的扑克脸,此刻明显是兴奋得绷不住了,嘴角一个劲往上翘。
和坐在会议厅里那个两眼放空的老头相比,站在这里的他简直判若两人,精神抖擞。
费斯汀笑着回握着他的手。
「感谢你的关心,多亏了巴耶力陛下的庇佑,我和我的家人很好。对了,听说深渊会议提前了?现在是————已经结束了?」
「已经结束了!」卡兰脸上的笑容不变,声音跟着高昂了几分,「会议一切顺利!可惜您不在,如果您在的话一定会更顺利!另外,会议上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变故,本来我们要讨论的议题是为您报仇,可谁也没想到阿斯蒙阁下临时改变了议程,摆了哥力高一道,推举罗炎议员进入了内阁!」
「不过,更让我们没想到的还是之後发生的事情————巴耶力在上,站在魔神陛下身边这麽多年的哥力高,竟然是叛徒!」
他像倒豆子一样,一次性说完了会议上发生的所有事。
而直到最後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笑得有些不太端庄,连忙换上严肃的表情。
说到出了叛徒还笑出声,这看起来的确不大严肃。
然而他才刚把嘴角垮下,又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费斯汀先生,传闻中罗炎议员的岳父!
那还————严肃个屁啊!
於是,一秒钟变了三次脸的卡兰司长,就这样重新挤出了愉快的笑容。
而费斯汀的脸上,也是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
他猜到了会议结果多半是罗炎和卡拉莫斯赢了,可没想到他们居然在这一次会议上直接拿下了哥力高。
那家夥可是半神!
站在超凡者顶端的存在!
而且即便忽略掉实力因素,考虑到内阁的平衡,阿斯蒙难道就没有从中调和吗?
还是说—
连阿斯蒙也认为,没有调和的必要了?
费斯汀沉默片刻问道。
「那哥力高现在是什麽情况?」
卡兰司长回答得很轻松。
「那个叛徒已经死了!」
费斯汀看着卡兰,明显愣住了。
死了————
这样的结局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地狱上层的斗争确实存在,但以前还真没这麽惨烈。等他回过头来才意识到,已经有两个大人物死在罗炎手上了。
紮克罗是第一个。
第二个居然是哥力高。
瑟芮娜夫人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只有米娅悄悄握紧了拳头,嘟囔了一句「好死」。
就在费斯汀正想追问会议上的细节时,又一名仆人快步走来,神情比刚才那个仆人更加恭敬。
他弯腰行礼,说道。
「老爷,塞维兰·乌姆拉格部长到访。」
听到上级的名字,卡兰司长下意识挺直了腰板,心中却惊讶,塞维兰阁下怎麽来得这麽快。
费斯汀的视线越过门廊,看向了庄园的大门。
塞维兰·乌姆拉格正从马车上下来,随仆人前往会客室。而就在他下车不久之後,第二辆马车紧跟着停了下来。
北部城区的混乱还没完全结束,不过帕德里奇庄园的门前,已经开始热闹了起来。
费斯汀的脸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随後那点微妙又化作了从容的笑意。
「看来今晚帕德里奇庄园会很忙碌————替我吩咐一下後厨,多准备几份晚餐。」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
「还有,请部长阁下进来。」
仆人恭敬行礼。
「是,老爷。」
不同於逐渐恢复秩序的帕德里奇庄园,北部城区城防军卫所,此刻吵得像刚被掀翻的仓库。
一张张旧桌子临时拼在大厅中央,桌面上堆着名单、印泥、墨水瓶和半截蜡烛。
登记员握着笔,嗓子已经喊哑了,不断重复着那几句。
「姓名。」
「家住哪条街?」
「失踪者和你是什麽关系?」
靠墙的地方,还有几张相似的桌子,背後坐着几名城防军的士兵。
目前北部城区这块归他们管。
霍普坐在一张旧桌子前,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
他对面坐着一位还算年轻的夥计,眼神略微疲惫,像是已经忙碌了很久。
听完霍普说的最後一句话,他终於记完了笔录,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行了,没你的事了。」
霍普愣了一下。
「我可以走了?」
士兵看向他,笑着说道。
「不然呢?等我请你吃晚饭?」
霍普连忙摇头。
「不、不用了。」
那士兵看着他这副样子,倒是笑了一下,这家夥一看就不像惹是生非的人,出现在这儿纯属是意外。
「回去吧。」士兵把笔录合上,顺手拍了拍封皮,「还有,以後别再掺和这种事了。」
霍普不大喜欢他的态度,就好像自己做了什麽偷鸡摸狗的事情。
「我不明白,先生,我们只是祈祷。而且————好像也没有发生什麽严重的事情。
士兵把笔插回墨水瓶里。
「那你应该祈祷,幸好没有。」
霍普抿了抿嘴,终於忍不住脱口而出道。
「我有做错什麽吗?」
还有後半句,被他忍在了心里—
您为什麽要像审问犯人一样审问我?
士兵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霍普一会儿,想到上级三令五申要他们客气一点,於是放慢语速,拿出了些耐心。
「没有。你什麽也没做错,向魔神祈祷是你的正当权利,我也只是例行公事而已。你别为难我,我也不为难你。如果我有哪句话让你感到不愉快,我向你道歉。」
霍普不知道他的态度为什麽这麽好,有些受宠若惊。
「那倒也不用,我没有质疑您的意思,先生————我只是不理解。如果您能解答我的困惑,我不胜感激。」
「我没法解答你的困惑,如你所见,我只是个坐在这里吸二手菸的夥计。何况别说是我,我长官的长官恐怕都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也许是觉得这小夥子态度挺好的,士兵停顿了一会儿,罕见说了点平时不会说的话。
「听着,如果你平时只是看看报纸,听酒馆里的人嚷嚷两句,那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卷进了什麽麻烦,更不知道那麻烦後面有多少故事。」
霍普张了张嘴。
「那你知道吗?
」
士兵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我哪知道那种东西。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件事儿,好运气是会用完的。不想输钱,最好的做法就是永远别上赌桌————尤其是你根本看不懂的赌桌。」
巴耶力在上,他有家庭,有工作,他比任何恶魔都希望魔都太平。
这些大人物在赌桌上一掷千金,筹码却往往来自他们这些小喽罗的口袋,甚至一不留神上桌的还是他们自己。
赢了轮不到他分赃,输了却要他来买单。
就比如现在,他感到的只有疲惫。
霍普陷入了沉默。
而那士兵也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挥了挥手。
「赶紧回家吧,後面还有一堆人等着做笔录。除非,你还有忘了说的东西,比如————
哪个披着黑袍的家夥趁乱给了你一棍子。」
「这————当时我的确没有遇到。」霍普看出了他的不耐,也不好再打扰这位老爷,拘谨地起身离开了。
目送着这小夥子离开,士兵随手翻到了笔录的下一页,朝着正在排队的魔人喊了一声「下一个」。
看来刚才那句暗示还不明显。
他得弄到至少五份有用的笔录才算完成任务,照目前这个进展,得稍微使点手段才能交差了。
就算他再迟钝,多少也从长官的脸上品出了一点不寻常的滋味儿。
这或许是叛乱。
而直到一切尘埃落定,站在迷雾中的他才後知後觉————
卫所外,霍普沿着街道慢慢往家走。
北部城区刚刚摆脱了大结界的封锁,街上一片混乱,有来找失踪亲人的,也有来这儿浑水摸鱼的。
好在有城防军巡逻,才没有惹出大乱子。
霍普一路上都在想笔录的事。
老实说,他没太听懂士兵说的那些话。他只是钟表铺夥计,平时老实本分,可没在酒馆里赌过钱,以後也不会去。
至於白天的事情————他并不後悔。
因为他分明听见了众人的心声。
至少在那一刻,他确信自己和魔神站在一起。而第八天使的出现与结界的破碎,显然证明魔神是听见了他们的声音的。
或许士兵说得没错,如果他们输了会是另一种结局。
但他觉得,如果自己什麽也不做,对同胞的遭遇冷眼旁观,他同样会失去很多。
至少,会被哥布林嘲笑吧。
在看到那个站在吧台上的哥布林之後,他现在的确不大能笑话这些小家夥们了。
或许,他该叫他们孬不拉?
走出了北部城区,霍普看见了一间还没关门的面包店,这才闻到了面包的芬芳。
挂在店门口的限购牌子终於摘了,或许用不了多久,往日的安宁就会重新回来。
想到自己快一天没吃饭了,霍普摸了摸口袋,里面还有几枚凯拉,於是走上前去挑了两块面包。
就在他带着面包返回钟表铺的时候,街角忽然飘来了一阵熟悉的喝。
「最新消息!深渊会议特别报导!」
报亭前,小恶魔报童站在木箱上,将手中的报纸摇得稀里哗啦得响。
那夥计的声音明显比前几天响亮得多,并且还带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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