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摆宴!接风宴! (第2/2页)
老天师张之维看着这个终于抬起头、眼里满是呆滞和震撼的面瘫少年,慈祥地笑道:
“从今往后,跨入了这道龙虎山的山门,你,就正式是我正一威盟道天师府的一份子了。”
“镇守山门也好,守护那些修为不济的年轻道童也罢,只要你在这山上过一天,只要你行的不是违背侠义天道的肮脏事……”
天师府的最强老头,拍了拍无忧的脑门,大笑道:
“这方圆几十里的龙虎山!”
“往后,就是你这个无忧小家伙,在这人世间,真正意义上的……第二个家!”
在听到“家”这最后两个字的一瞬间。
无忧被拍头的动作,彻底、完全地,死死钉在了银白色的月光寒霜里。
作为一个诞生于黑暗、在无数闯入者的贪念和死不瞑目的哀嚎中活了几千年的冷血空间意识。
他从来没有被一个长辈,用这种温暖的大手如此轻柔地对待过。
他也从来没有在任何一部由古老因果编织的轮回剧本里,听到过“家”这样一个对于灵体生命体来说,奢侈、极度玄妙、又温暖得让人想要掉眼泪的陌生词汇。
无忧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
他那双常年毫无波澜的眼眸深处,那些被封印了几千年的死水,在老天师这一巴掌的温热冲刷下,彻底……决了堤。
泛起了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滚烫、陌生的鲜活线条。
他那白净的面瘫脸上没有哭,也没有笑。
但他却用力地、再一次,对着张之维高大的身影,深深地、几乎要把头埋进泥地里一样,重重地鞠下了一个彻底直面新生的、大大的躬!
“无忧……”
白发少年声音有些干瘪,却透着一种这天底下最坚硬的螺纹钢都无法撼动的绝对誓言,沙哑吼道:
“多谢老天师不弃之恩!!!”
“从今往后,山在人在!无忧一定,不负所托!!!”
……
小院内的竹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老天师张之维在温和地拍了拍无忧的脑袋、并亲口给出了那句在人世间安家的承诺后。
看着院子里重新聚拢过来的徒儿们,以及这个眼神中渐渐有了温度的白发小成员。
这位活了一百岁、平日里大智若愚的老人家,心情在一瞬间大好。
他那高大的身躯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舒展,抬起那只粗糙的大手,豪迈、不修边幅地往半空中狠狠一挥:
“行了!既然事情都说明白了,那今夜……咱们天师府,摆宴!”
老天师洪亮的嗓音震得竹叶沙沙作响:
“不仅要给大功臣正道好好接接风,也给无忧这小家伙,补上一顿正儿八经的大餐!”
“好嘞师父!!!您老人家这决定简直是太英明了!”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站在一旁憋了半天的九师兄荣山,整个人就跟个大马猴一样,直接欢呼雀跃地蹦了起来:
“我这就撒丫子去后山大厨房,让那帮偷懒的道童把最肥的烧鸡、最嫩的肘子全特么给道爷我整上来!今晚不吃个肚儿圆谁也别想睡!”
赵焕金此时也难得地收起了平日里那副死死拿捏着的威严架势。
他笑着推了推鼻梁上反光的眼镜,赞许地冲着张正道和无忧点了点头:
“是该好好聚一聚。这一趟通天谷,正道和陆老爷子都辛苦了。”
然而。
站在张正道西裤旁边的无忧。
看着周围这群突然间跟过年一样欢呼雀跃、手舞足蹈的人类,他那张白白净净的小脸上,两只死鱼眼有些木讷地一眨一眨,眼底深处再次写满了一大圈纯粹的困惑。
他拉了拉张正道的衣角,微微歪着脑袋,那张面瘫脸上毫无波澜地低声问道:
“道君……‘摆宴’……在你们人类的词汇表里,到底是个什么奇怪的意思?”
这问题要是让龚庆那个满肚子坏水的小贼听见了,那小子绝对会一边吧唧嘴一边流着哈喇子科普:“这都不懂?意思就是可以公款吃喝大吃一顿!”
可惜,现在龚庆还没吹完牛逼赶回来。
刚准备拔腿冲去后厨的荣山,听到无忧这弱智一般的问题,愣了一下。
随即这位粗鲁的九师兄哈哈大笑,跨前一步,大刺刺地一巴掌直接拍在了无忧的肩膀上。
这次无忧没有躲,只是僵硬地硬挺着。
荣山咧嘴笑道:
“小家伙,摆宴的意思,就是全家老小大伙儿凑一块!吃最香的肉!
喝最烈的酒!没完没了地瞎聊天!主打的就是一个热闹!”
无忧认真地在自己那空荡荡的脑瓜子里消化了一下“吃肉喝酒瞎聊天”这几个词。
最后。
他机械、平淡地冲着荣山点了点头:
“哦。知道了。”
站在一旁负手而立的十佬陆瑾。
看着张之维那老小子跟个孩子王一样兴致勃勃地在那儿指挥着徒弟折腾宴席,老爷子摸着自己下巴上被燎卷的白须,有些无奈却又极度轻松地笑着摇了摇头:
“你这个老张啊……这么大一把年纪了,骨子里还是当年那副爱凑热闹的土匪性子,真是一点都没变。”
虽然嘴上在嫌弃,但陆瑾那一双老眼中,此刻流淌着的暖意却是真真切切的。
在这人吃人、天天为了八奇技算计得你死我活的冰冷异人界。
像天师府这样没有任何利益掺杂、单纯只是为了师门团聚而大呼小叫的温暖场面,当真是……太少见了。
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气氛中,一个荒诞的小插曲打碎了这片正统的温馨。
“叽叽叽——!”
原本畏惧老天师、死死夹着尾巴装冬眠的老猴王。
它在听到荣山扯着嗓门大喊“吃最香的肉”这几个字时,通灵的脑瓜子瞬间就活络了起来!
这死猴子在无忧那头雪白的长发里,竟然开始兴奋地手舞足蹈、甚至还没大没小地用毛茸茸的爪子在无忧脸上疯狂拍打。
无忧眼珠子往上翻了翻,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头顶那只哈喇子快流到自己鼻尖上的老山魈:
“你也想去吃那个‘摆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