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心事重重 (第2/2页)
乐柔急忙问道:“你们也知道城璧的毒没……”乐柔没有继续说,她怕本来白、绿二人不知道什么,要是被自己说漏嘴了怎么办?只得把话又硬生生吞回去了。
“乐姑娘想说什么?”白杨问道。
乐柔闪烁其词道:“没,没什么,我只是想说,你们也认为这‘时辰到’是‘蚀心草’惟一的解药?”
白杨道:“我想应该是的。不知乐姑娘可有其他的解法?”
乐柔摇摇头道:“我不知道,所以才对‘时辰到’这么感兴趣的。”
白杨不依不饶,道:“仅仅是对‘时辰到’感兴趣吗?那又偏偏要提到‘蚀心草’?莫非你是真的中了它的毒?”
乐柔道:“当然没有,我早说了,你们想我又怎么可能中这样的毒?只是我知道城璧曾经中了‘蚀心草’之毒,却没有得到‘时辰到’来解毒,说真的,在苗疆也有人中过‘蚀心草’的毒,但是却不知道怎么解。”
白杨道:“当初少主确曾问过我们‘时辰到’的配法,因为我们手上只有祖师当年配好的一副成药,还没等她将制法传予后人,就因为没能调制出解药而将自己的头砍了。”
“把头砍了?为什么要砍头?”乐柔不解地问道。
白杨道:“‘时辰到’是祖师婆婆用几十种毒物,加上茅山法术炼制的,所以比较邪门,要是不砍头,中毒的人就会在半夜起来杀人,就是睡在棺材里都会爬起来。所以说其实中这毒的人,自己是不会死的,死的都是别人,就是瘫痪的人都可以在半夜起来杀人啊!”
“原来是这样。那就是说,这‘蚀心草’的毒不是一般毒物混合就能以毒攻毒的,还要加上巫术。”乐柔自言自语道。
绿柳问道:“在下有一事不解,乐姑娘为何如此着急得想知道‘蚀心草’的解法?你若硬说是因为你好奇,我们可不会信。究竟是为什么?难道有人拿这个来威胁你吗?”
乐柔道:“不,不,真的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真的是因为我好奇,就像二位前辈一样,要是遇上什么稀奇古怪的毒,一定也会非常兴奋吧?一定也会追究到底的。我这人就是性子特别急,而且很不谦虚地说,我自认天下没有我解不了的毒,可是这次我真的是遇上难题了,所以我心里不服气啊,当然会激进了些。”话虽然好像很在理,可是为了掩护连城璧,乐柔撒谎了。因为她不想让连城璧的事情过早地让人知道,她知道连城璧是骄傲的,他不会容许别人知道他的弱点,若是她把他的痛处向人说了,特别是最亲近的人,他一定会不高兴的。
可是对于乐柔的话,白杨和绿柳还是将信将疑。
白杨把绿柳拉到门口小声说道:“你信她说的吗?”
绿柳沉思了片刻,终于还是摇了摇头。
“你也看出来了?她在撒谎。”白杨说道。
“那依你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呢?”绿柳问道。
“你想从昨晚上到今天一大早,这才多少功夫?她就急急忙忙找了我们两回,若不是谁中毒了,她能那么着急?”白杨揣测道。
“那会是谁中毒了?要知道这玩意儿不加人血那就不是毒。”绿柳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猜一定是她自己。你看她和少主才成亲,可惜中了这毒,现在少主是不会帮她解毒的,为了和少主长相厮守,她当然急着给自己找解药了。”白杨似乎很笃定。
“你,还真会想,那我问你谁给她下毒?难道是少主?”绿柳觉得白杨说的是无稽之谈,反过来讥笑他。
“那你说为什么?”白杨想着这确实不通,却有猜不到别的原因。
“我要知道还问你啊?”绿柳说道。
“二位前辈,不知道能否再为乐柔解答一个困惑?”乐柔见两人在窃窃私语,知道一定在怀疑她的话,便故意打断了他们。
白杨、绿柳立即笑脸相迎过去了,问道:“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乐柔一脸严肃,问道:“二位可否告知,连城璧为何要想沈姑娘惟一的亲人,她的奶奶用了‘时辰到’?”
一听这问题,白杨、绿柳顿时脸都拉长了,也吓白了,连连摇着头,紧闭着嘴巴。
乐柔道:“城瑾告诉我,二位是必定知道其中原委的,二位就不必隐瞒了,把实情告诉我吧,难道如今我还没有资格知道他的事情吗?”乐柔哀求地看着白杨和绿柳,那样凄哀的神情让人不忍看下去。
绿柳想了想,道:“嗯,好吧,我想乐姑娘是有必要知道一些事情了。”
于是绿柳把连城璧下毒,并借此逼迫萧十一郎不得不砍下沈太君脑袋的事情说给乐柔听了。
许久,乐柔的心惊肉跳才缓过来,颤声道:“他为了破坏他们,竟然对一个残废的老人下手,我真的难以理解他的想法,他只想到自己成功后的痛快,却没有想过走出这一步,会令他和璧君之间再也无法挽回了吗?他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可是他的报复心怎么会这么强?他原本就是那样的人吗?啊?”
乐柔含泪情不自禁地问着白杨和绿柳,两个老头都呆了。
白杨道:“少主原本不是这样的人,虽然做事果决,但是并不狠毒,原本的他只是不苟言笑,严肃,让人觉得有些难以接近,但是人还是好的,为人正直,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连我们都开始觉得不了解他,觉得他可怕。”
此时,绿柳向白杨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再说下去了。白杨这才闭了嘴。
乐柔坐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太多的感情在她脑海闪过,她只是静静坐着,看不出喜怒伤悲,白杨、绿柳也没说话,只是紧张地站在一边,互丢眼色。
乐柔突然说道:“谢谢二位前辈,谢谢你们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一切,打扰你们了,对不起,我先告辞了。”说着,她便急急走开了,如同一阵风一样,没人看清她的表情,没有人能体会她此刻的心情。
乐柔走了,白杨道:“绿老头,你看出点什么了吗?”
绿柳道:“不管有什么,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插手的好,以前我们插手了沈姑娘,萧大侠和少主之间的事情,你看结果如何?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乐姑娘也是个痴情的主儿,他们之间大不了就是男女间的这点事儿,我看我们就不要管了。”
白杨也只点点头。
乐柔觉得灵魂都在天上飘,连城璧的无所不用其极,让她既惊又怕,满腹心事地走出院子,边走边想:“城璧,究竟是为了什么会使得一个武林中受尊敬的少年英雄,一个被认为是一个好哥哥的你,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冷酷而又凶残的人呢?难道为了爱,你可以令自己改变这么多吗?以爱为名,你就可以不择手段吗?你在这次爱情中究竟伤得多深,多痛呢?你为什么要这样糟贱自己,去毁了自己的人生,也毁了别人呢?你真的认为你为沈璧君变成现在这样,为了得到那遥不可及的爱,值得吗?你以为你变得这么狠绝,沈璧君还敢爱你吗?连我都觉得可怕,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样对你了。你为什么会这样?也许你死过一次会变的吧?我愿意相信你,我愿意信你会改过自新,可惜我又太没本事,总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可是这次我好像真的没有办法救你了。虽然我好想你回到从前的你,我希望你的身上一切都没有改变过,可是这次我真的没办法征服你身上的毒了。”一向自信无比的乐柔,此时已经快绝望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她在绝望之际,她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爹,她希望乐胜可以有办法,她把最后一线希望寄托到乐胜的身上。
“可是就算回去求爹救城璧,爹会答应吗?”乐柔有些不确信,因为她知道,爹爹其实不喜欢连城璧,他更喜欢商子旭。想到商子旭,乐柔突然眼睛一亮,“对了,如果子旭哥哥在这里就好了,我可以开口让他去找爹呀,况且城璧是他亲弟弟,为了救弟弟,他应该也是愿意的,如果能那样的话,能有多好。”乐柔心中暗想着。此时此刻,她多想商子旭可以出现在她的面前,可是如今,他在哪里呢?他已经随他的父亲回去接镖了吗?想着想着,乐柔感到很无力很无助。
乐柔表面平静,内心却已是慌乱不堪。连城璧的过往对她打击很大,他已经并不是她心中那个完美的英雄,可是想到他,想着他那双明眸,他的温柔,他任何的伤痛对于她来说,又都是无比重要的、钻心的痛。可如今,怎样才能救连城璧呢?这个问题已经使她心乱如麻,她几乎魂不附体地在院子里乱走,她想避开人,躲在一个安静的,没有人可以发现的地方,独自沮丧,可偏巧在院子里遇到了萧十一郎和沈璧君。因为太过心不在焉,乐柔一下子撞上了沈璧君。
乐柔还没来得及搞清楚撞的是谁,便连声说了“对不起”。
萧十一郎见乐柔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便调侃道:“哦,乐姑娘啊,居然还会跟人这么客气啊?昨晚那个气势汹汹的连少夫人哪去了?今日却会这么有失风度,竟然跟没头苍蝇一样撞人。”
沈璧君在一边扯了扯萧十一郎的袖子,轻声道:“十一郎,你说什么呀?”
萧十一郎笑笑,接着道:“我知道这位乐姑娘,不,如今应该称声连少夫人,早就看在下不顺眼了,几次与我对话,每次都是火药味十足的。今日不巧又撞上我们,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从小也就是被四娘吼惯了,现在倒也不觉得不自在。不知今日连少夫人,又想对在下说些什么呢?”萧十一郎等着乐柔的爆发。
可是乐柔丝毫没有在意萧十一郎说了些什么,她的心根本没有停留在这里,她只是很迷茫地抬头看了看沈璧君,又看了看萧十一郎,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惨淡着微笑,颌首行礼,便走开了。
沈璧君对萧十一郎说道:“她今天好反常啊,平日里她见着我也会不停地问,不停地问关于城璧的种种,她不会一下子什么都不关心了吧?是城瑾与她都说了,她想明白了,还是连城璧又伤了她的心?”
萧十一郎道:“我想应该是后者吧。至于城瑾对于我们三人过去的种种,她也不十分清楚的,像乐姑娘这样凡事都爱搞清楚的人,是一定会追着你问清楚的,可现在显然她都没这心思了……”
说到这里,萧十一郎猛然觉得有些不对头,道:“不对呀,昨晚上她跟我说话,还一副火药味很浓的样子,情绪也很高涨,并不像现在这样低落呀,这样没精打采的,昨晚她可是见过连城璧的。”萧十一郎也感到有些纳闷了,可是萧十一郎并不愿意多想,便和沈璧君一道在院中散步,可是不自觉地这个解不开的疑团还是在脑中挥之不去。
此时,绿柳拉着白杨跑到院子里,正好撞见了他们。
绿柳见到萧十一郎和沈璧君,便与他二人打招呼。
白杨见萧十一郎似乎在盘算着什么,便问道:“萧大侠是不是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哦,我在想乐姑娘。”萧十一郎应道。
“哦?她也去找过你们了?”绿柳问道。
沈璧君听闻,便问道:“绿前辈说‘也’是什么意思?莫非她找过你们?”
萧十一郎道:“是,昨晚她去找过二位前辈。”
白杨在边上拍着脑袋说道:“什么呀,今天一大早,就刚才,她又去找我们了。”
“她又找过二位了?”萧十一郎觉得有些蹊跷。
“可不是嘛,她跑来问我们怎么配‘时辰到’,说是要知道怎么解‘蚀心草’的毒。还问,还问了……”说到一半,白杨不敢说了。
萧十一郎问道:“她还问了什么?”
“她还问了少主用‘时辰到’毒害老太君的事。”绿柳平静地说道。
提到沈老太君,沈璧君觉得很伤心,低下头,不语,眼中含着泪。
萧十一郎道:“原来是因为这样,她才……或许她也诧异于连城璧的所作所为,所以才……可是她问怎么解‘蚀心草’做什么?在这个时候,她还有心思再研究□□吗?难道她不知道这‘蚀心草’是怎么一回事吗?”萧十一郎对此甚是不解。
“不,她清楚,她清楚‘蚀心草’的毒性和……”绿柳也不好意思说了。
“那就更不正常了,莫非她不介意那件事?只顾着研究解毒的方法?不会的,她是那么在意连城璧的点点滴滴,她不可能,不可能,可是为什么她会做出这样出人意料的行为?”一时间,萧十一郎也有些想不明白。
沈璧君问道:“那她说是为了什么吗?”
白杨道:“她说是因为技痒,因为此毒确无人解过,她忍不住就想知道这唯一的解法是什么。”
正当萧十一郎和沈璧君想要半信半疑地暂时先接受这个缘由时,绿柳突然道了句:“我看不像,她在说谎,她只是找了个借口。”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绿柳说的就是事实,可是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呢?谁也猜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