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内心彷徨 (第2/2页)
“怎么?他想通了?愿意放手了,他愿意放你自由?”徐姥姥话语中带着一份欣喜。
“不是,是因为他也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所以他没有能力和可能拦着我了。”
“连……他也受伤了?”徐姥姥有些吃惊。
“是啊,看样子他应该比十一郎伤得重些。”沈璧君斩钉截铁地说道。
“啊!这样好啊!趁着这次机会,我们赶快走,我们可以躲得远远的了,你也再也不要回连家堡了,不要跟连家堡再惹上什么关系了。”徐姥姥激动地说道。
“姥姥,你是想躲连城璧连沈园都不要了吗?”沈璧君有些不能理解这徐姥姥在想些什么。
“不是我不想要,而是,我怕姑爷他好了,还是会找上门来的,干脆我们离开这里,等过了几年,他忘记了你,忘记了一切,我们再回来。说不定那时,姑爷他就和那个姑娘好在一起了,根本想不起咱们了,不就好了吗?”徐姥姥天真地想着。
“姥姥,你在说什么呀?我不可能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就连自家的根都不要了,沈园是沈家几代人辛苦建立的,我现在怎么可能为了躲避连城璧就这么不要它了?况且,如果我现在离开连城璧,离开连家堡,日后定会有人说沈璧君是小人,是见利忘义之徒,是贪生怕死之辈,到时候是会给沈家抹黑的。人家会说君儿不守妇道,见到夫家落败,夫君遭难,自己便逃之夭夭了,那人家会怎么看待沈家的人?我岂不是要毁了奶奶的一世英名?虽然别人是不会知情的,别人是不会知道我们与连家的恩怨的。可是我也不能落人话柄啊!我想等连城璧恢复一些,我会跟他说的。”沈璧君分析给徐姥姥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萧沛也在一边劝说徐姥姥道:“徐丫头呀,你就别出馊主意添乱了,沈姑娘顾虑得极是啊!老太君一辈子想要维护的是什么,你不应该不清楚呀!”
“可是,璧君可是沈家的独苗啊,她不能出事的!”徐姥姥还想坚持。
“姥姥,你放心,连家堡有那么多高手,难道都保护不了君儿吗?您忘了,还有白前辈和绿前辈可以保护君儿的,不会有事的。”沈璧君想要说服徐姥姥。
萧沛也在一边道:“唉呀,徐丫头,璧君说得不错呀,其实她现在留在连家堡比留在任何地方都要来得安全。你想啊,连城璧现在反正伤着,他已经自顾不暇了,他没机会打璧君主意的,你就放心吧!”
徐姥姥无奈,也只好点头答应了。
“璧君呐,你既然不能留在沈园,但是你今天可以陪姥姥吃顿饭吧,而且今天天色已晚,你就住在沈园一晚上,当是陪陪姥姥,行吗?你要走,明早再走嘛!”徐姥姥不舍地说道。
沈璧君搀着徐姥姥的手,道:“姥姥,君儿答应您,今晚就留在沈园陪您了。”
“好好好,姥姥这就去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菜,你可要多吃点啊!看你都瘦了。”徐姥姥又心疼地抹起眼泪来。
徐姥姥去准备饭菜了,萧沛邀沈璧君进屋好好歇着。
进到屋里,萧沛和沈璧君两人坐定了,萧沛道:“沈姑娘,谢谢你这样照顾我家郎儿,这孩子这辈子,我对不住他,小时候,我差点亲手断送了他的性命,他长这么大,我也糊里糊涂从来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没有好好照顾他一天。幸好他遇到了你,这孩子是真的喜欢你,可是你们却一直没有能真正在一起。是我太糊涂了,我要是早知道郎儿他就是我儿子,当初我一定会尽力阻止连城璧迎娶你的,那就没有现在的麻烦了。”
“萧伯伯,您不必自责,您对十一郎的爱,一点也不缺呀。至于我与十一郎,还有连城璧,那是天意,与人无尤,谁会想到连城璧会是那种表里不一的伪君子,谁会想到在连家堡的光环下,竟会出连城璧这样的阴险恶毒的小人。当初我虽不情愿嫁给连城璧,可是我一直在说服自己,我嫁的是天底下最让人敬仰的,最优秀的英雄,我可以让自己爱上他的,我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可是谁知道会这样的事与愿违?更令人想不到的是,原以为大家以命相搏,经过那次天地变色的大战之后,一切都可以了结了,可是……他偏偏又回来了,而且这次令人一点把柄都抓不到,他掩饰得天衣无缝,令我都觉得很为难。是该追究,还是一笑泯恩仇?可是即使我选择后者,他依然不会放过我。现在最麻烦的是,还有一个心思细密,又极为聪明的乐柔一直在帮着他,袒护着他。”沈璧君也是深感无奈和痛苦。
“说到那个丫头,我也觉得她不是那么简单的,坏就坏在,她根本搞不清楚事情的真相和严重性,这样帮着连城璧来对付我们的话,真的不妙。对了,连城璧这次真的伤得很重吗?”萧沛问道。
“是很重,说真的,换作是我,我一定认为他是毫无希望了。”沈璧君寥寥数语地说道,却并不想多说。
萧沛想了想,道:“沈姑娘,你可否把连城璧的情况详细说一下?我恐怕这次他和郎儿真的遇上劲敌了。”
“会吗?好,那我就说。乐柔说他用了封穴大法,他手臂血筋至今也清晰可见,而且乐姑娘说连城璧体内一直流血不止。”沈璧君粗粗将自己见到的,和乐柔跟她说的讲予了萧沛知道。
“什么?他能伤得这么严重?他的身手与郎儿不相上下,可现今,郎儿伤得不轻,连城璧却伤得更重,难道真的是连城璧尚未完全恢复,还是伤他们之人武功真的高出他二人这么多?看来郎儿的担心不是多余的。”萧沛自言自语道。
“什么?萧伯伯,十一郎担心什么?”沈璧君问道。
“哦,没什么,郎儿只是怕遇到第二个逍遥候罢了。”萧沛敷衍道。
“不管遇上什么事情,我不想十一郎再为了我冒险了,我已经欠他太多了,这次的事情真的把我吓坏了,我不能想象我万一真的失去他,我会怎么样,过去的我太自私,总是让十一郎在为我冒险,可是经过这次,我终于知道我心里真的好怕好怕,我也该为他做些什么了。”沈璧君坚决地说道。
“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老天爷不会对你们这么残忍的,放心,得道多助,你们一定不会有事的。”萧沛鼓励着沈璧君。
夜晚,沈璧君陪着徐姥姥陪了好久,终于徐姥姥哭累了,也说累了,回房休息去了,沈璧君此时也能回到自己的房中休息了。可是躺在床上,她却是辗转难眠,她觉得心中不安,越是安静,她的心就越不平静。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可是却睡得一点也不安稳,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许多事。
“那是新婚之夜,红色的烛光,红色的帐幔,大红的喜字,她是新娘,她心里是高兴开心的,可是新郎在哪?在一对龙凤烛的前面站着一个人,她知道,那是她的新郎,那是她将要陪伴走过一生的人,她欣喜,正要走近他,那人回头,却是城璧。十一郎呢?怎么不是他?城璧却道:‘萧十一郎,我已经把他杀了,你死心吧!’‘璧君,不要听他胡说,我没事,他想杀我,没那么容易!’说话的是萧十一郎。‘十一郎,你在这儿,快带我走!’她恳求道。‘带璧君走?休想!’连城璧与萧十一郎打了起来,就像那次所经历的一样,结果也一样,看着连城璧,听着他临死前那最后一句话:‘至少这辈子,我已经尽力爱过你了!’她想要解脱,却感到压抑和不安,看着城璧奄奄一息,就在她想与十一郎携手一同离开的时候,却有一把剑刺穿了她的心脏。她回头看到,举剑的正是乐柔,她的目光里是燃烧的仇恨和敌意,‘你这个女人好狠心,城璧对你这般真感情,你却眼睁睁看着他死,你一点都不难过吗?你看他的身上都被血染红了,他死了,你也不该活着。’她低头看到城璧的身上的确是一片血迹,血流如注,突然,她感到自己的身上一阵热热的暖流,刺痛过后,她的心窝子上刺了个伤口,血呼呼往外冒,接着她站不住了,十一郎的手,她也抓不到了。仅差咫尺的距离,她握不到十一郎的手,挣扎着,她倒在了血泊中,惟有听见十一郎凄苦的哭声,越来越小。她的身上沾的是城璧和她自己的血……殷红一片,就像地狱嗜血的妖魔一样,张牙舞爪,吞噬着他们两个人。”
此时,沈璧君被这梦境一下子吓醒了,惊醒后,她感到惴惴不安,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和上一个梦一样,都是这么惊心动魄。
沈璧君无心安睡,她晃晃悠悠地来到了沈老太君的灵位前。
沈璧君点上了一炷香,跪倒在沈太君的牌位前,道:“奶奶,我该怎么办?您的仇我不能不报,可是我到底该怎么做?现在连城璧伤着,这会是我最好的机会,可是我却下不了手,奶奶,君儿没有动摇,没有对他心软,只是……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看到他那样躺在那里,我就乱了方寸,我对他竟然一点恨意都没有了。可是我又怕他好起来,我怕他再缠着我,不给我自由,奶奶,君儿该怎么办?”
沈璧君在老太君的灵位前跪了几个时辰,终一无所得。天也终于亮了,沈璧君便辞别姥姥,满怀心事地回到了林间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