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自找伤心 (第2/2页)
就在这时,连城璧正好睁开了眼睛,发现了一个倩影从门前晃过,他觉得那就是沈璧君,便连忙呼道:“璧君!是你吗?璧君!你别走!”连城璧边说着,边急急忙忙想要支撑着爬起来,他不想让沈璧君走,他要留住她,于是他想追,可是他现在根本下不了床,他身子酥软,一下子便栽下了床,摔倒在地上。
沈璧君听到响动回头望了一眼,看到连城璧摔在地上,他吃力地想要爬起来,可是他的手脚是那么的无力,连城璧看着沈璧君,沈璧君发现那双眼睛是在乞求,那眼神充满了渴望与哀求,见到这种情形,沈璧君停住了脚步,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回头,向连城璧伸出手,还是应该头也不回地踏出这院子的大门。一时间,她迟疑了,犹豫了,但是最终她的双脚还是不听使唤地走向了连城璧。
沈璧君将摔倒在地的连城璧扶着回到床上,并将他安置好,连城璧躺在床上,不顾身上的痛,只是心里乐极了,道:“璧君,你对我真好,我就知道你不会忍心不管我的,你还是在乎我的,你怕我受伤,你对我还是有情的,对不对?我让你受累了,我真过意不去,不过你放心,我身体底子好,很快就会没事了,到时候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沈璧君只是在料理着连城璧,没有回应一句,把事情打点完,沈璧君转身就要走。可连城璧一把拉住她的手,如珍宝一般握在自己手中,温柔地说道:“璧君,不要走!为什么,你分明是关心我的,你舍不得我,你能为了我回来,却又为什么要用这种冰冷的态度对待我?你还在生气吗?我知道我做得还不够,我会改的,改到你满意为止,我只求你可以给我个机会,让我实现对你的承诺。”
沈璧君抽回手,退后了好几步,冷冷道:“承诺?你我之间何来什么承诺?我怎么敢当?”
连城璧道:“璧君,难道你忘了?我曾说过,我要保护你,我要好好照顾你,我们要成为一对好夫妻的。”
沈璧君冷笑道:“你明知你早已食言,现在还有弥补的必要和可能吗?我可以再次明确告诉你,我们之间早就完了,其实我们之间根本没有开始过,也谈不上什么结束,不是吗?我倒是要提醒你,能和你做一对好夫妻的是乐柔,你不该再辜负她了。”
连城璧有些生气,更是悲哀,沉沉道:“璧君,你在说什么?我们毕竟还是夫妻,少年夫妻老来伴,我是想着要和你生生世世的,哪对夫妻没有吵过架,哪对夫妻没有个磕磕绊绊?我知道我以前错了,经历生生死死,我知错了,既然上天安排我们经历了一次婚姻,我们不该维持下去吗?月下老人早为我们牵了红线,你当真就想让它这么断了?”
沈璧君道:“你说得很好,月下老人早就为你牵好了红线,不过在红线那头的人,不是我,是乐柔,你应该好好对待她。”
连城璧不禁有些怒,道:“你为什么总把我推给她?我知道,你心里有萧十一郎,是他在作祟,对不对?你就是因为他,才坚决要离开我的,是不是?璧君,我要你知道,不管你和萧十一郎之间发生过什么,我现在都不会在意的,你在我心里永远是冰清玉洁的,我不介意,我只想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好不好?”
沈璧君差点沉不住气反问道:“连城璧!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你要想侮辱你自己,悉听尊便,可是你怎么可以这么侮辱我?我和十一郎之间到现在都是清清白白的,我们一直都是规规矩矩的,我不是你,我懂得自重!”
连城璧还是保有着一贯的狐疑,他才不相信,这么久了,沈璧君和萧十一郎之间真的可以还是清清白白的,他知道,要不是他突然出现,沈璧君和萧十一郎一定是要准备成婚了的,怎么可能还是相敬如宾的呢?莫非是沈璧君介意自己的不忠?她介意自己娶了乐柔?
连城璧道:“你是不是在气我娶了乐柔?我早说过,我娶她是我的无奈,我知道你会生气的,我知道你会伤心的,你放心,等我好了,我就写封休书给她,我不要她来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你是我的唯一,我不容许有任何人来破坏!”
沈璧君觉得连城璧根本是疯癫的,他根本不可理喻,道:“我不知道我是该说,你是病得患上了失心疯,还是你根本就没有人性,你的心根本就是石头做的?你怎么可以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说出这样的话?你当真想这么随随便便就把一个那么在乎你的女人抛弃?你依然是那么可怕,那么薄情,我倒是庆幸,我不是你身边那个可怜的女人。”
连城璧额上青筋直跳,他不想再跟沈璧君说一次他的痴心,他以为她会懂的,他以为她会了解第一次被人敲开心门,那种深刻的铭记。她是真的不懂,还是不愿懂?他只道:“这么说,你不愿意做我身边的女人,你是死心塌地要跟着那个大盗走了?好!你拿纸笔过来,我给你写休书,放你自由。”
沈璧君半信半疑,道:“你说真的?你真的要放我走?你不会使诈吧?”
连城璧有些悲哀地道:“你都说得这么明白了,我连城璧又岂是个不知好歹的人?明知没有希望了,我还能勉强什么?或许我就此放你走,虽然求不得你爱我,但至少你不恨我了,或许你还会感激我对吗?再说,我身边有个乐柔,她是那么好的一个女人,又是那么品貌双绝,其实她也不比你差,最重要的是,我在她心里是最重要的,她在乎我,这对于我来说,又有什么不好的呢?我知道她会愿意和我生生世世,她会愿意为我生儿育女,所以我想通了,强留你在我身边,又有什么意思?”
沈璧君见连城璧能说出这样语重心长的话,便信以为真,于是拿过文房四宝,将纸和笔递给连城璧,想让他写那封她盼望已久的休书。
连城璧直起身子坐起来,沈璧君在一边研好墨,欲将笔递给他,可是还没等沈璧君直起身子,连城璧便一把拽住她,将她拉倒在床上,沈璧君奋力挣扎,狠狠推了连城璧一把,慌乱之中,沈璧君也不知道自己把力气使到哪去了,就听得连城璧痛苦地叫了一声。原来沈璧君一把推到了连城璧的胸口,连城璧胸口郁结的内伤还没好,可是沈璧君依然跑不掉,刚直起身子,人还坐在床上的时候,连城璧已经点住了她的穴道。
沈璧君怒道:“连城璧!你真卑鄙,你居然骗我!你想要干什么?”
由于点穴时,妄动用了真气,连城璧显得十分难受,加上胸口的伤,他歇了好半天才缓过劲,他痴痴地看着沈璧君道:“璧君,别生气,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我还能干得了什么?我只是怕你又走掉,我怕我想说的话又没机会说,璧君,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
“连城璧,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一派胡言吗?”沈璧君早就气得心里懊悔死了,直咬着唇,心里恨恨。
“璧君,你知道我和你在一起是多么开心吗?尤其是我们身在落日峰底的时候,我们也曾有过那样夫唱妇随的日子,你知道吗?这也是我向往的。可是我知道我没有珍惜,我错过了那次机会,却犯下了更严重的错误,或许是我一步步成全了你和萧十一郎。但是璧君,我真的很后悔,我对你还有感情,看到你和他一起,我好心痛。你对我呢?你对我还有一丝眷恋吗?真的要这么狠心吗?那次你和乐柔所说的,我听见了,我知道你在迟疑,你狠不下心,你对我还有感情,所以那天你没有杀我,不是吗?”连城璧温柔地说着,边说他边拨弄起沈璧君额前的一缕头发。
沈璧君皱了皱眉,很排斥,又听得忍无可忍,道:“你我之间何来感情?你不要异想天开!那天我不动手,只是因为我不想趁人之危,沈家祖宗的脸面,我不能就这样给他抹黑了!”
“你难道真的是怕人说你趁人之危,弑杀亲夫吗?那你为什么又要回来?你不是最不愿意见到我的吗?你为什么还要对我那么好,我受伤的时候,你为什么还要留下来照顾我?”连城璧实在是想不通。
“难道你不知道我会留下来,是因为乐柔求我的吗?是她要我留下来的,至于我会照顾你,说实在的那是因为我觉得有些愧疚,或许就算是对待仇人,我也不该在他最危险,最脆弱的时候,给他来个雪上加霜,这不是光明磊落的作为。也许乐柔责备得对,就算我恨你,也不该眼睁睁看着你死,我要让你活着来解决我们之间的仇怨。”
“不!璧君!你为什么要说得如此残忍?我不信,我不信你为我做的一切都不是出自你的真心,你是想报复我吗?你是故意想让我心痛吗?你认为我的心伤得还不够透彻么?”连城璧觉得沈璧君的话是个晴天霹雳。
“你的心伤透了,那我的心呢?早就被你伤得千疮百孔了。也许当初我就该坚持,不应该被奶奶说动,答应嫁给你,如果我坚持,我不会被伤得这么深,这么痛,我奶奶也不会被她所信托的孙女婿给害了的。连城璧,虽然乐柔在我面前为你说尽了好话,她说你自从‘死’过一回之后,已经变了,依我看,或许吧,或许你有改变。不过,不管你怎么变,现在都已是物是人非了,我对你早已死心,就算你杀了我,也别想改变什么了。”
连城璧情绪激动,一下子抓住沈璧君的手,眼中满是不能置信,道:“璧君,不是这样的,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好难过,你就这样不要我了吗?你可知道没有你,没有思念你的信念,或许我早就死了,没有你,我怎么可能活到今天?你又要给我一条死路吗?你忍心吗?”
连城璧虽说得动情,可沈璧君却不理会他说了什么,只是道:“连城璧,你放开我,你不要碰我!”对于连城璧的伤心,沈璧君根本不在乎。
“大哥!你快放开沈姑娘!”说话的是灵鹫,他也是来找连城瑾的,可是到这里之后却见到这么一幕,于是他快步上前,连忙解开沈璧君的穴道,沈璧君一下在跳起来,躲到了灵鹫的身后。
“你进来做什么?出去!”连城璧很是生气。
“大哥……”灵鹫见到连城璧,他心里还是有着一份敬畏的,可是依然要警惕着。
“灵鹫,我没事,你先出去,免得他又忌恨在你身上,我说完几句话就走。”沈璧君说道。
灵鹫看了看沈璧君,又看了看瘫在床上的连城璧,点点头,出去了。
连城璧急忙道:“璧君,你先不要走,我问你,你说物是人非是什么意思?我依旧是我,而你依旧是我的妻子啊!你不能再试着爱我一次吗?我会珍惜这次机会的。”
沈璧君冷冷道:“我试着爱你?除非你能将时间倒回到我出嫁前,你再还我一个活生生的奶奶,也许我会考虑的。连城璧,不要做梦了,如果你真像乐柔说得那么好,那你就去试着爱乐柔吧,她才是你应该爱的人,她才应该是你的信念。如果你学会了善待他,也许我会改观,也许对于仇恨我会考虑放弃的。”说罢,沈璧君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连城璧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痛苦地念着:“璧君!璧君!我的璧君,你为何要欺骗我?你为何要给我希望,又一下子把我推到谷底?为什么?为什么?”连城璧流下了泪,心痛无比,突然觉得嗓子一阵热,一阵腥甜,呕出一小口血,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