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伤害·愈演愈烈 (第2/2页)
“什么!哥,你怎么说这样的话?原来那血迹是……哥,如果说这孩子的到来对你们都不公平,那么你不要他,甚至是想扼杀他,也是对乐柔和这个孩子的不公平。你没有尝试过失去,等你有一天感受到失去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你有多残忍!如果乐柔现在醒来的话,我会告诉她,你根本不值得她爱!你不值得任何一个人去爱!我恨你!”连城瑾说一句便往后退一步,说完话她便失望伤心地跑走了。
连城璧呆呆地站着,站着站着,眼泪便不自觉掉落下来,情绪的激动过去了,心里也清楚了一些,方才的话是很过分,但这也是他的心声,虽然他并不是真的好恨这个孩子,但是此刻,他真的不希望乐柔还留着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注定是留不住的,要留着孩子的话,这孩子会是乐柔的杀手啊!只是他心里所想的,所痛的,有谁知道呢?他心痛,心痛乐柔,可是乐柔却比他更伤心,更心痛。当连城璧闯进屋子的时候,乐柔就已经醒了,门外的争吵,虽然声音不是听得那么大那么清楚,可是……毕竟还是听见了。
“少主!大事不好了!打起来了!”一个护院急急忙忙跑着过来找连城璧。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连城璧这才从失落伤心中回过神来,忙背过身去擦了眼泪,问道。
“乐……乐和徐姥姥……”护院说得上气不接下气。
连城璧等不得他说完,便急急忙忙赶过去了,他知道一定是为了沈璧君。
在回廊里徐姥姥正拽着乐胜在吵吵闹闹,使得乐胜无法前进半步。
“你就是那丫头的爹吧?你的女儿好狠心啊!还我的璧君啊!你还我的璧君!”姥姥哭哭啼啼、拉拉扯扯地闹着。
“你是何人?不要来拖拽我!”乐胜可不会理会这无名老太婆呀。
“你女儿杀了人,你还想走啊?我要她要偿命啊!偿命啊!”徐姥姥哭哭闹闹。
“无理取闹!让开!我还要给我女儿送药去呢!”于是乐胜一把推开徐姥姥,姥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你这人好生粗鲁,怎么对个妇人动手?”在一边的萧沛自然看不过去了,上前理论。
“谁让她碍手碍脚?跌倒了活该!谁让她挡着我的路?!”乐胜自是理直气壮。
“你说什么?好嚣张的气焰!”萧沛自是不服气,结果就和乐胜动起手来。
乐胜手里端着药,也是百般避让,没想真的和什么人动手,可是萧沛自然也是武功不俗,偏还争着要乐胜向姥姥道歉,手下自然不会留情,招招打实,乐胜护着药,不方便动手,见这阵仗,便把手中的碗抛给阿岩古,准备治一治萧沛。
“你们在干什么?”连城璧远远便大喝一声道。
“姑爷啊!你来得正好,我要让杀人凶手给我们家璧君偿债抵命啊!”姥姥越发哭得伤心起来。
连城璧皱了皱眉头,没有理会姥姥的话,却走向了乐胜和萧沛,道:“二位何须动手?在我连家堡可不想看到有什么人斗得你死我活的。”
乐胜抬眼一看连城璧,心中仍有气未消,说实在的,这气也难消,他伸手一把推开萧沛,道:“让开,我要给我女儿送药去!”
连城璧一看乐胜手中的药,便知道乐胜去过东院,并且护卫一定是他放倒的,连城瑾知道乐柔有身孕的事,十之八九也是他说的,看来是错怪她了。
连城璧正在想事情的时候,没想到姥姥还是一把扑上来拉住乐胜,对着连城璧道:“姑爷您听听,这杀人犯还能姑息吗?我们璧君死得那么惨,这杀人凶手不该偿命吗?她还要活呀?她还能用汤药挽回生命,我们璧君呢?姑爷,您不是老说您对我们璧君的情有多深吗?那您还不为璧君报仇?以命抵命啊!”
乐胜看着连城璧的反应,问道:“你真想让我的柔柔死?给沈璧君陪葬?”
连城璧很严肃很凝重地看着乐胜,没吱声。
“姑爷,您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了?您怎么对得起我们家璧君?她才是您的原配夫人,这么久了,虽然你们感情……可是再什么说,璧君也没有改嫁呀,您这……”
“你胡说什么?谁说我喜新厌旧?我对璧君永远是真心的。”连城璧立刻反驳。
“这么说,你对我女儿,是一点没有用心了?哼!好!那我现在可以去毁尸灭迹了!”说着乐胜气愤地直奔沈璧君房间去了。
连城璧紧追着就去阻止,因为他知道,乐胜本来就想拿沈璧君替乐柔出气,现在他一定是去“杀”璧君去了。
乐胜轻功甚好,身法一转,几步移行移位,眼看就杀到沈璧君房门口了。好在连城璧也是紧追不放,一跃便进了屋子,正好截住乐胜那只要伸向沈璧君的手。然后二人打起来了,谁知不慎,连城璧一掌过去未有所保留,一下震碎了乐胜手中的药碗,乐胜当然越发生气了,没想到连城璧竟然招招打实,手下并不留情,看来是恨意十足,便也一个反手扣,将连城璧双手锁住,另一手袭向沈璧君,萧沛见状上手帮忙,连城璧得以松手,可是萧沛很快被阿岩古缠住,眼看着乐胜一掌打向沈璧君,连城璧挺身挡住,一掌实实打在连城璧的左后肩胛上,顿时连城璧口吐鲜血,血滴在沈璧君身上。
阿岩古见状,立刻道:“师父请手下留情,您不看僧面看佛面,不要……”
想到乐柔,乐胜只好压着点火,道:“痴情种子,算我女儿看错你了!你再有百般痴情,却与我家柔柔毫无关系了。不过奉劝你一句,现在你作出了选择,以后不要后悔!我女儿不是非得赖着你的!”说完,乐胜走了。
连城璧紧张地看着沈璧君的情况,一时也顾不得再去后悔什么了。
夜深了,四周静悄悄的,连城璧回到房里,换下了穿了一天的衣服,这件衣服上已经是血迹斑斑了。上面有璧君的血,有自己的血,还有乐柔的血……想到乐柔,他禁不住抬脚,慢慢推开一扇门,他走进了乐柔的房间。乐柔正侧睡着,头朝向了里面。
一边的莫灵也累得睡着了,正趴在床边呢。连城璧只轻轻点了莫灵的昏睡穴,然后才慢慢一步步走近乐柔,心中虽有担心,但只要一呼吸就能感觉到身上的伤痛,那是乐胜留给他的,只要一痛,他又开始怨恨。他见乐柔睡着,呼吸均匀,又没有动静,他以为乐柔睡着了。
连城璧走到乐柔床前,停下脚步,看着熟睡的乐柔。此时月光正透过窗子照进来,照着连城璧那一双眼睛,那是一双阴沉、愤怒、仇恨的眼睛,寒光闪闪,可在眼睛最低处,却又有一股看不清的东西,在深处翻涌然后又平静下来。连城璧站了一会儿,坐到了乐柔的床沿上,轻轻唤了她的名字,她没有动静,依旧呼吸均匀,想来她是睡得很深。连城璧这才徐徐说道,声音很轻:“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花了好长时间才消化,现在想起你所做的那些事情来,我确实有些愧疚,有些动心,不过……”连城璧想到乐胜,心又骤然跳得很剧烈,一股怒火像要冲体而出,他心道:“不过,谁让你有这么个爹,他太多事了,多事到连我都开始恨你了。”想到乐胜盛气凌人的样子,想到他傲视他的气焰,连城璧将自己月白的袍子都抓得皱成一团,恨不得袍子将要绽开。“不过,你知道你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吗?你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怀上孩子,你更不该执意要留下他!你身上的这个孩子,他会令我想起我的耻辱,他的存在会彻底粉碎我的希望!我后悔我碰了你的身子,这让我在璧君面前抬不起头,可是这却是我的无奈之举,我身不由己,我没有办法控制,因为这也是拜你那个好爹爹所赐,他对我动了手脚。可如今,你怀了孩子,如果璧君知道了,她一定会把我推给你,让我对你一心一意,她就有十足的理由离开我了,我怎么可以让她离开?以前的事,我不能掌握,可是现在的事情,我要是再不处理好,那怎么能行?既然你爹向我发了狠话,哼!那这孩子不就能留,他能拿璧君来要挟我,我为什么不可以要挟他?哼!他好厉害啊!既然他逼我作出选择,那我就做个彻底的让他看!乐柔我告诉你,我根本没有喜欢过你,我根本不要你,所以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根本是多余的,我不要!至于孩子,我会和璧君会有我们的孩子,而不是你乐柔!你爹未曾把我放在眼里,我也根本不可能跟你过一辈子,我要做的就是把你和你腹中的孩子处理得干干净净,让你爹也尝尝心痛的滋味!你爹竟然威胁我,他今日竟然要去杀璧君,你说我要怎么办?啊?”连城璧越说越气愤,他已经被今日遭到的耻辱气得失去了理智,他希望发泄,他希望对着乐柔发泄心底的愤怒,不管这愤怒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他已经习惯把气撒到乐柔身上,而乐柔从来不会给他脸色看,从来只会委屈自己,而安慰着他。即使是他错了,乐柔也不会记恨,不会怪他,乐柔太好安抚了,她从来都不计较,从来都不在乎自己会受伤害,况且现在她睡着,她不会听见,她只是一个最好的发泄对象而已。
有些话只要完了,即使那只是一种很小声的喃喃自语,连城璧也算发泄完了,觉得轻松很多,虽然乐柔是睡着的,但至少他面前有个人,他是实实在在跟一个人在说话,虽然她不会应答,她什么也听不见,但连城璧已经觉得自己得到了释放,也算是出了口恶气,话说完了,他就觉得其实并没有真的那么生气,他不会真的动手伤害乐柔,他只是把想说的话找个人说说而已,怒气渐渐平息,冷静下来,剩下的却是无限的心痛,他心想到:“柔柔,对不起,孩子确实不能要,不是我狠心,我……只能选择放弃他,保住你。”对于无奈只能放弃孩子,在连城璧的心中这仍然是隐痛,他只是觉得很无力,为什么他能保护整个连家堡,却救不了自己的孩子?“柔柔,这个孩子真的不能留,不能留!”他不能再多想,不能再多说,也不能再呆下去,他只得急急离开乐柔的房间。
可是,这次乐柔却是真的伤心了。原来自听见那刺耳的话之后,乐柔就再也没睡着过,她一直醒着,一直伤心,就算身子很疲惫,她都无法入睡。所有人来,她都装着还在睡着,什么人都不理,她不知道连城璧这个时候来,还想干什么,她原以为连城璧是来忏悔的,也许他会为他傍晚说的话来默默忏悔道歉,开始听着他那么说,她真的以为自己猜对了,她刚想转身过来安慰连城璧,可不想却听到了一个晴天霹雳。连城璧的话就像一把把尖刀在刺着她的心,这无疑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连城璧无情地说着那些话,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乐柔并不能听清每一个字,但她的眼泪早已浸湿了枕头,眼泪早已不自觉地从紧闭的双眼眼角流下。她只是在心中大吼着:“你快离开,快离开!我再也坚持不住了,我不想再听下去了!你不要再说了!”她早已听不清什么了,她唯一听得很清楚的就是连城璧不要这个孩子,他恨他,他要除掉他!只需听到这一句,她已经觉得她跌入了万丈深渊,其他的话早已离她很远,听起来也觉得悠远。
连城璧走了,走远了,乐柔才敢悄悄翻过身,但仍然还是默默流眼泪,她不敢哭出声,她怕在这寂静的夜里,她的哭声会太突出,太引人注意。乐柔抚着自己微微突起的小腹,心想到:“孩子,你爹是真的这么恨娘,恨到连你,他都容不下了。可是娘会保护你的,娘不会让你有事的,你爹不爱你,不要你,娘要你,娘是这么这么爱你……我可怜的孩子……”乐柔在这个时候终于体会到,绝望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吧,整颗心已经凉到底了。
连城璧无力地走着,月光透过树梢,留下了银色白亮却斑驳的影子,清冷的月光照在他月白色的袍子上,也越发显得他是那么寂寞萧索。他没有回房,只是缓缓坐在了乐柔的院中,坐在了台阶上,看着从树梢丛中露出的斑驳的月影,向上天祷告,他希望乐柔没事,以后再也不要受到伤害了。可是……还有一次伤害是注定的,他将心一横,决定由他自己来完成,他会亲手结束自己孩子的性命,就算乐柔要恨他,就让她很一辈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