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触景伤情 (第2/2页)

大家都好开心，有说有笑的，只有连城璧，不说话，不参与他们的谈论，只冷冷在一旁坐着。连城瑾在说话之余无意看了连城璧一眼，大家都在高兴地谈论着风四娘怀孩子的事情，只有他好像很不安，低着头，端着茶杯喝茶，可是他的手却一直在抖。他低着头，并看不清他的表情。
　　
　　连城璧的不安，只有连城瑾了解，她知道连城璧定是想到了乐柔，可是……他当真这么在意乐柔和她的孩子吗？他是在想念她们吗？会吗？既然会不舍，可当初为何那么绝情？也许不是那样，如今这尴尬场面，只是触及了他的伤心事，他不习惯罢了。连城瑾心里以为连城璧见到人家享受天伦的感觉而失落，毕竟他早已成婚，可是……乐柔被他亲手送走了，他也许是不喜欢她腹中的孩子吧？而他希望的妻子是璧君，可是他和璧君怎么可能有孩子，这种做父亲的喜悦，对他来说是太大的刺激与讽刺，他怎么会开心？
　　
　　谈话继续着。
　　
　　“风姐姐，孩子几个月了？”沈璧君问道。
　　
　　“大夫说五个多月了，四娘说小家伙会动了。”杨开泰在一边说着，满脸是幸福的笑容。
　　
　　风四娘却狠狠拧了开泰一把，她是嫌他多嘴了，一脸的难为情，头低着，却很幸福。
　　
　　“那我这个干娘可以开始为我的干儿子或干女儿准备小衣服了。”沈璧君笑着说道。
　　
　　“璧君，说到这个我真是犯难，我肚子里的是男是女，我都不知道，这衣服怎么做呀？”风四娘嚷道。
　　
　　“那还不好办？男女都做，用不上的，等到下回再用嘛！”沈璧君掩嘴而笑说道。
　　
　　“啊？还要下回呀？这回我都紧张害怕死了，着小家伙一动，我就不敢动了，整天束手束脚的，我不喜欢，哪敢有下回？”风四娘说道。
　　
　　“那得问问开泰，你生一个，他同意吗？”沈璧君打趣地说道。
　　
　　风四娘看看杨开泰，挤了挤眼，杨开泰不好意思地说道：“呵呵，我是喜欢小孩子的，生男生女无所谓，男孩子固然好，可是女孩是爹的贴心小棉袄，都一样的，一样宝贝！”
　　
　　“四娘，你可听到了，开泰喜欢小孩子，你就准备多生几个吧！”连城瑾说道。
　　
　　风四娘重重砸了一拳在杨开泰腿上，嗔道：“你这木头！本叫你替我解围的，你却……哼！”风四娘早已害臊得红了脸。
　　
　　这些开心的话语，连城璧都默默地听着，只是一个劲地喝茶，可是好像一口也没喝进嘴里，他的心却是这么痛，整个心都揪在一起了，好像被乐柔一把已经抓了个粉碎。耳边是欢声笑语，可是连城璧的心里却寂静一片，他们越开心，他就觉得自己的心越是往下沉，像是沉入了不见底的深井，连井口微弱的光也渐渐消失，他心里充满了无助和彷徨，他想到：“风四娘怀孕了，开泰是那么欣喜，那么体贴，而……柔柔也有了我的孩子，可我也像开泰一样那么欣喜周全吗？我没有。开泰那么珍视风四娘，可我是怎么对待柔柔的？我的孩子，我差点亲手杀了我的孩子，我让柔柔吃了那么痛苦，我……”连城璧抬眼看了看幸福的风四娘和杨开泰，一阵酸楚又涌上心头：“我的孩子也应该有那么大了吧？他也会在柔柔肚子里面动了吧？柔柔她又在想什么呢？她一个人怀着孩子，一定也会很害怕很紧张，她的身子又……她还会痛吗？她会更担心吧？她更渴望我可以陪伴着她吧？也许她更需要一种依赖，她更需要丈夫的爱和关怀，可是我却把她硬生生逼走了，她如果害怕起来，她可以去依赖谁，她能向谁撒娇呢？不知道她现在好不好，我的孩子好不好……”
　　
　　“哎哟！这小家伙，刚刚动了一下！”风四娘嘤咛一声，大家都觉得稀奇呢。
　　
　　“他越是这么动来动去的，我就越害怕，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风四娘没有说完，脸也红了，缩在了杨开泰的怀里。
　　
　　连城瑾笑着，道：“孩子越大就越动得厉害，别害怕，等生出来就好了。我也要做干娘。”
　　
　　“城瑾，你别说我，你身体好了吧，要孩子不会自己生啊？”风四娘赶紧就转移话题。
　　
　　提到生孩子，连城瑾又想起了乐柔，不免又有些悲伤，道：“是啊，乐姑娘治好了我的病，她说我是可以再当母亲的，可是她……”连城瑾说着又泛起了泪花。
　　
　　“她怎么了？”风四娘收起了笑容问道。
　　
　　连城瑾瘪了瘪嘴，看了看连城璧的脸色，他还是低着头，似乎面无表情，似乎置身事外。
　　
　　“她走了，她离开连家堡，离开我哥了，也许不会回来了。”连城瑾压低声音悲伤地说道。
　　
　　“乐柔舍得离开连城璧？我不信，那丫头那么坚决，你们不是说她连命都快搭上了吗？怎么可能离开？”风四娘自是不信，大声说着。
　　
　　风四娘一嚷，连城瑾脸色一惊，又看了看连城璧，生怕他生气。连城璧听见乐柔的名字，早已痛不欲生，这种难过和痛心是他无法控制和左右的，是情不自禁的，忍了很久的泪，似乎要从眼眶，夺眶而出了。
　　
　　“哥，你怎么了？”连城瑾凑近连城璧问道。
　　
　　“啊？我没什么……没什么。”连城璧极力回避，也掩藏着眼中打转的泪。
　　
　　连城瑾一问，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连城璧的身上，他抬头，很勉强地控制住声音，道：“对了，忘了恭喜二位了，恭喜你们喜得贵子。”连城璧极力说完了这一句，又匆匆扭过头，他觉得他的眼泪快要从眼睛里掉下来了。
　　
　　“哥，你是不是在想乐柔？”连城瑾低声问道。
　　
　　“怎么会呢？现在情况紧急，我哪还有多余的心情去想她？她只是回去养伤罢了，不碍事的，等过些日子，她就没事了，我何必要费心去想她呢？”连城璧回答着，却逃避着连城瑾的眼睛。
　　
　　“可是她说她要离开你，她不再回来了。”沈璧君一直静静聆听着连城璧说的话，听他此言，她便情急之下说了出来。
　　
　　连城璧失望且心痛的眼神看着沈璧君，道：“你别信她，你也知道她一直想成全你我，她故意这么说，好让你信以为真。她就是喜欢骗人，捉弄人，她太调皮了而已，她总是口是心非，别信她，别信她。”连城璧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声音说着这些话，他只觉得这连他自己都骗不过。
　　
　　“哥，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她只是在骗你。如果我是她，我也会离开的。”连城瑾含泪说道，她也心疼乐柔怀着孩子，却这么走了，而这一切她也不能说，憋着好难受。
　　
　　“怎么会？她又不是你，你们不也看得出来，她对我……对我用情至深吗？你们也觉得她舍不得离开我的，也许是因为我错怪了她，她生气了，伤心了，故意跟我赌气的，放心，她不会离开我的，不会的。”连城璧心虚，更是心痛得要死，声音也颤抖着。
　　
　　“哥，你也舍不得她，是不是？”连城瑾激动地问着，她多希望连城璧的回答是肯定的，至少这样乐柔瞒着有身孕的事，她受了那么多苦，还是能得到一些安慰的。
　　
　　连城璧看着沈璧君，璧君低着头，城璧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也彷徨，他也在两个女人之间徘徊，璧君是他舍弃生命也愿意追随的最爱，而乐柔是却温暖他灵魂，感动他至深的女人。如今她已有了身孕，有了他的骨肉。一个让他苦苦地爱着，让他倍受着爱的煎熬，而另一个却是愿意牺牲自己来奉献爱的傻女人，让他享受着被爱的温暖。两个似乎他都爱，可是此刻……乐柔却好像更使得他牵肠挂肚，感到心痛和亏欠。
　　
　　连城璧沉吟着，眉头一丝一毫也没有松开过，他不知道自己心里的答案是什么，沈璧君和连城瑾在等着，风四娘和杨开泰也看着他们三人觉得好生奇怪，究竟连城璧，乐柔和沈璧君以及连城瑾四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们如今都这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