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 该放手了 (第2/2页)
“也许她也是在意我的吧,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还不能知足?为什么我要拿她和她比?难道我拿命换回来的,只是她对我的一丝在乎吗?而不是永生永世的爱吗?”连城璧在心中问着自己,却越问越糊涂。
连城璧始终是不甘心的,他不知道为什么,是因为他自己还不够优秀完美,是他不够想着沈璧君吗?为什么做到所有,她仍然不能一心相许呢?现在是这样,那当璧君痊愈,自己和沈璧君又将走到如何境地呢?
连城璧很伤心,他慢慢起身,扶着床,缓缓站起来,走了几步,看到了乐柔的梳妆台,他又慢慢走过去,看到一面铜镜。连城璧坐下了,拿起镜子在手上端详,这是一柄很精致的青铜古镜,镜子背面的雕花很雅致,是一株木兰花。“窗间斜月两眉愁,帘外落花双泪堕。或是,夜深风竹敲秋韵,万叶千声皆是恨?乐柔你恨我吧?也许你正故欹单枕梦中寻,梦又不成灯又烬?我是个可恶的人,不值得你流泪,不值得你生气,我什么都不值得。”连城璧看着那柄古镜,似乎在镜中看到了乐柔的影子,他似乎看到了她正拿着这面镜子在梳妆,那么柔情,那么美丽,那么细致……
这是乐柔的房间,这里充满她的味道,她的气息,她的影子,她留给了连城璧太多思念的味道。连城璧拿着乐柔的梳妆镜,心是那么那么痛,那张美丽的容颜,在镜中渐渐模糊。自己是否有很认真地在意过她的美丽和温柔?现在想起来,乐柔每天的打扮是什么样子的,连城璧几乎快想不起来了,可是他还依稀记得,当初他们新婚,乐柔总是在梳妆台前很久,精心打扮,然后她会转身给自己一个最美最灿烂的笑容。只是自己不在意,从未注意过她的妆容究竟如何。现在连城璧才恍然大悟,其实乐柔每天都会很精心地打扮好她自己,为的就是让她的丈夫看到最完美的她,她是想让丈夫高兴呀。可是作为丈夫的自己又做了什么?因为沈璧君而对乐柔生气,丝毫无视她想给自己带来的快乐,而对她大发雷霆或者事事责怪她,她会多伤心呀!
连城璧不想再想,起身回头却看到一幅画挂在床侧,他走近了,拿下来仔细看着,这应该是乐胜为乐柔画的,在她十六岁生日的时候给她画的。她在笑,清新灵动,原来乐柔笑起来这么美,这么开心。可是自己好像从未见过乐柔如此开怀的笑颜,不!好象有,在自己养伤的时候,乐柔陪自己到山间游玩,那笑是那么妩媚灿烂,可是后来……连城璧更多的回忆是乐柔的泪眼,那种灿烂的记忆为什么是那么惨淡和模糊?
连城璧看着这画像,再也忍不住了,他哭了,他抱着画像,心中是多么地痛苦。原来一个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女子,竟被自己折磨成天天以泪洗面,想到她的眼,她的泪,连城璧快要窒息了。“柔柔,对不起,是我夺走了你的一切,是我占有你,却给你一个空白的希望,再生生毁灭了它。是我狠狠在你心上猛刺了几刀,让它鲜血淋淋,甚至还在伤口上撒盐。我一直认为没人能体会我的痛,可你的痛呢?是不是要比我痛上千倍万倍?”
连城璧想着乐柔,真的好心痛,郁结于内,吐了一小口血,沾污了画像,眼泪也一同滴落在画像上,“柔柔,你恨我是对的,是对的,原谅我的口是心非,我始终在璧君面前还是说不出那个字,我也再没资格说出那个字了。”连城璧痛苦地在心里想着。
------------------------------------------------------------------------------
“商子旭,你为什么这么没精打采地坐在这里啊?”尚修玉显得心情很好的样子,在院子里溜达,却见到了愁眉不展的商子旭坐在地上。
商子旭抬头看了尚修玉一眼,低下头道:“我心情不好,你别理我了。”
“怎么了?我是好心关心你,你干嘛都懒得理我呀?”尚修玉嘟着嘴说道。
“对了,你不是说可以找到给沈璧君解药的人吗?麻烦你快点找到他,让她解了毒,这样我们才能赶快回去。”商子旭不耐烦地说道。
“人家连城璧都没着急,你着什么急啊?哦!我知道了,我明白了,你又是为了你的乐柔!你是不是怕她没命见你最后一面啊?但是她最后想见的也不会是你!你是连城璧吗?你不是!”尚修玉觉得商子旭只是一心在乎着乐柔就来气,故意拿她来调侃。
“不准你这么说她!不准你咒她!她不会死的!她不能死!”商子旭很激动,一下子跳起来,一把揪住了尚修玉的领子,很凶的样子。
“你想揍我啊?你打啊!你打!”尚修玉也突然鼓了一肚子火,丝毫不服软。
“对不起。”几秒钟之后,商子旭知道自己错了,便放开了尚修玉道:“我不该拿你出气,我是担心小柔,我很担心她,我想陪着她,可是我不能走,走了我爹怎么办?”商子旭也很痛苦,“小柔太可怜了,自从遇到连城璧,她就失去了快乐。乐伯伯跟我说过,以前的小柔是多么快乐,总是无忧无虑的,对啊,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是多么灿烂啊,笑起来真好看,如山花一般灿烂,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可现在,她只有泪水了。我真不希望她带着痛和泪,只拥有那短暂的人生,就永远离开了,那样就太可惜了,也太悲哀了。”商子旭说着就哭了。
尚修玉见子旭哭了,便没再说什么,只是很安静地站在他身边,她知道,自己说什么他的心意也不会改变,安慰吗?也许越安慰他会越伤心的,因为乐柔的死,似乎是注定的了。
这发生在尚修玉和商子旭之间的一切,被路过的沈璧君都悄悄看在眼里了。
“乐柔,她究竟是怎么样一个女子?为何连商子旭都那么紧张她?为何连商子旭都说是城璧给她带来了痛苦呢?原来她真的爱得那么辛苦,而她辛苦的原因是因为我吗?是我夹在了她和城璧之间吗?我是那个多余的人吗?可是……我不是城璧的妻子吗?城璧爱的不是我吗?到底是我错了,还是……”沈璧君听到商子旭话,更不能确定自己心中的想法了,她走得远远的,她想想清楚。
“如果她真的爱他,我应该让给她的,她都快……难道我应该让她带着遗憾走吗?”沈璧君在想着,可是夫妻的名义,又让她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做,她也不愿这么做。夫妻之间应该有专一的爱,沈璧君从来没有想过她会愿意跟另外一个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而如果这样做,城璧会怎么想呢?他不是才问过我爱不爱他吗?我怎么能……可是我真的爱他吗?真的爱吗?
沈璧君慢慢踱着步,想着这一路连城璧对自己关爱有加,且事事不为难自己,若不是爱自己的,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做到如此谦谦君子,如此尊重自己呢?但是自己的心……“我也担心他啊,看到他受伤,我也很不安很难过,可是,爱只是这样吗?只是这样吗?也许我们只是没有机会分享快乐而已?是这样吗?也许不是急着要帮我解毒,也许我也有机会体会那种夫唱妇随,那种和睦可能就是爱吧?是吧……”
沈璧君心里觉得她和连城璧的这种相敬如宾,却有一种相敬如宾不相睹的感觉,难道是自己爱得不够放心,不够多,还在提防着他的缘故吗?沈璧君对自己的心也没有确定,这个问题还在困扰着她。
几天过去了,连城璧觉得自己的精神好了不少,但是他却很奇怪,为什么这么多天以来,自己身体里的针再也没有给他带来痛苦。
“为什么一脸疑惑地看着我?是不是觉得奇怪,自己的心口怎么再没痛过?哼!针其实还在你体内,我只是用真气定住它了,在你有能力移动它之前,它会很安静地呆在原地不动,不会带给你痛苦的。”乐胜前来给连城璧送药,便解了他的疑惑,“现在想要取出针,只有靠你自己的真气和内力驱动这针自行在体内游走,最终将它逼出体外。等你功力够那步的时候,我会教你内功心法的。我真不知道你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连城璧听了这话倒也没再吱声,想到:“这算什么因祸得福?我都差点死了,哪来的福?”乐胜也不想多言,不久便走了,他走了不久,沈璧君又来了,“城璧,好些了吧?”
“嗯,无大碍了,再过几日,我自己能调息运气的时候,问题就不大了。你找我有事吗?”连城璧问道。
“我想说……”沈璧君边说着,边看着这个屋子的摆设。
连城璧很清楚,她要说的是乐柔,这个房间的女主人,“璧君,陪我到外面走走吧,我也好透口气,有什么,外面边走边说。”
沈璧君也默默接受了,于是陪着连城璧往屋后走去。
“这几天我发现几乎整个屋子的人都在担心那个乐柔,包括你,你在她的房间,你会时时想起她,我也知道,她是那么爱你,所以我想你可以……”沈璧君一门心思说着,却被连城璧打断,“璧君,你不记得我了,可你始终没有变,还是一样那么善良,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想说什么。还记得吗,前几日我问你,你爱我吗,你现在有答案了吗?你到底爱我吗?”
“我……我当然爱,你是我丈夫呀,你也确实是一个很疼我的人。”沈璧君说着,可是连城璧抬手轻轻一摆,打断了沈璧君继续说下去。
“爱?璧君,你不要再骗我,也不要再骗你自己了。如果你真的爱我,你怎么会提出让我接受乐柔的要求,你想让位吗?你不要你我之间永世的唯一了吗?”连城璧伤心地看着沈璧君。
沈璧君却一脸惊讶,她不知道连城璧竟然如此了解自己。
“我没说错吧?你想对我说的是让我接受乐柔,而你一点也不会介意,甚至你会完成她成为我妻子的愿望,是不是?”连城璧追问道。
“城璧,我……”
“好了,你别说了,其实你不爱我,因为如果你真的爱我,你的爱应该是自私的,怎么可能将我推给另外一个女人?你如果真的爱我,你愿意和另外一个女人分享你的丈夫吗?你愿意别人分割你丈夫的爱吗?璧君,我真的不知道我怎么做,你才会接受我,璧君,我真的很累了。”连城璧很伤心,胸口也隐隐觉得痛起来。
“城璧,你没事吧?你的伤……”
“没事,没事,你不用担心了,别表现得那么在乎我,别再让我又有一次遐想的机会。你总是这样,总是这样哄骗着我,让我看到希望,让我以为你会完全属于我,可是呢,你又会把我拒之千里之外,我真的受不了。”连城璧很伤心地走了,他不要沈璧君的跟随,不要再有牵挂。
“城璧对不起,我不是有心要伤你的。只是我真的没有看清楚我的心。”沈璧君站在原地,觉得心里好闷,眼泪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这一切都让萧十一郎远远地看在眼里,他不太清楚他们之间说了什么,但是他知道,沈璧君的哭泣是因为连城璧,这让萧十一郎心里不是滋味,很不是滋味。他突然很害怕,他怕璧君在这段混沌的日子对连城璧动摇了,不管是爱情还是怜悯。虽然最终明知他们之间不会有什么的,但是沈璧君是那么善良,那么心软,如果让她想起现在发生的一切,也许会让她在醒来之后很痛苦的,也许她会更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