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 绵裂之变 (第1/2页)
乐柔受伤昏迷,她看起来不太好,脸色苍白,满头冷汗。连城璧看着她这样躺在自己怀中,很心疼很懊悔,只是因为他晚到了一步,事情才发展成这样,万一乐柔有个好歹,该怎么办。乐柔似乎很虚弱,连城璧的马也不敢骑得太快,半路遇上了寻他而来的贾信,忙道:“贾信,快去请大夫,我就在前面的庐舍等你,快去!”连城璧如今心如乱麻,他心里只有一个乐柔,他只希望她一切安好。于是他停下,抱着乐柔进了一间似乎废弃的茅屋庐舍。
这庐舍似乎就是给上山打猎的猎人歇脚准备的,里面虽然简陋,可是有一张还算整齐的床,连城璧赶紧放下乐柔让她休息。
“柔柔,对不起,我来晚了,你不能有事啊!”连城璧心里默默念着,见乐柔受伤了,他的心却是那么痛,他为她做了一切,只想把对她身体的伤害减到最低。连城璧源源不绝地向乐柔体内输送着真气,尽管这让他本来翻腾的气息越来越乱,尽管他感到很辛苦,可是他却置之不理,他想的只是要乐柔平安无事,可是乐柔却一直都没有醒来,没有任何反应。
“少主,大夫来了。”不久,贾信将镇上的大夫带来了,还提了大大小小的包袱很多的东西,几乎快把整个药铺给搬来了。
“大夫,快看看她。”连城璧急忙起身,给大夫让出位子。
大夫急急坐下,很小心地替乐柔瞧着脉象,连城璧一直注意着大夫的表情变化。只见大夫轻轻皱眉,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连城璧很担心地问道:“她怎么样?要紧吗?”
“这位夫人身怀有孕却受了内伤,虽然内伤不重,但就怕动了胎气,老夫这就开贴药给她。而且这位夫人需要安心静养,切不可再受到任何惊吓了,要小心她腹中的胎儿,以防她早产。”大夫说道,“喝完这贴药,她要是能醒来就不会有大碍了,若是醒不了……唉,只能听天由命了。”
“你这是什么话?不是说没有大碍吗?怎么一转眼又说要听天由命了呢?身为医者你就不该听天由命,你应该尽一切办法救醒她!”连城璧生气地一把揪住了大夫,他很生气,但理智告诉他,他不能爆发,他不能因为他的担心而迁怒他人。他只是很急地说着这些话,然后慢慢放开了那个大夫。
“连少堡主息怒啊,也许是老夫才疏学浅,孤陋寡闻经验不足,这位夫人本来就……体质奇特,按理说,她……根本活不了的,她腹中胎儿能不能活也……老夫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其实老夫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医治她,所以老夫已经尽力了。”大夫看着连城璧似乎发怒的眼神,转眼又成了一种无尽的担心和无奈,便也只能说了实话。
“少主!”
连城璧听了呆呆地站着,大夫不知道该怎么医治她?他的孩子不知道是生是死?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就这么离去?连城璧不敢相信,乐柔的虚弱不是假的,不是骗人的,她是真的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吗?而这一切又是谁造成的?
“罢了,罢了,快开药方救人吧!”连城璧无奈痴痴坐下,看着他那可怜的乐柔,连一点脾气都没有了,有的只是伤心和无奈。
贾信自然聪明,赶紧带着大夫走出了屋子,敦促他开药方,抓药材,盯着他架起火堆开始煎药。
连城璧呆坐床前,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做才能帮得了乐柔,他希望她活着留在自己身边,不是因为她腹中的孩子,而仅仅是因为她。
看着乐柔昏睡在那里,连城璧想轻声唤醒她,很微弱很小心的叫了两声乐柔的名字,乐柔并没有任何反应。连城璧又继续叫着:“柔柔,柔柔!”越叫越无助,连城璧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的心觉得好空,好慌也好累。
等待的滋味不好受,连城璧急着要乐柔喝下药,急着要她醒过来,他就是希望她能没事,就算孩子没了也没有关系,只要她还活着就好,只要她还在就好。
终于等到药熬好了,连城璧小心地喂乐柔喝下了药,好在她还能吞咽。接下来的事大夫也无能为力的了,等,除了等,还是等,等着她醒来。
连城璧让大夫离开,让贾信在屋子附近呆着,守着他们,他自己却寸步不离地守着乐柔。
连城璧很认真地看着乐柔,真希望她的眼珠子能有哪怕一点点的转动,她的睫毛能微微跳动一下,这都是好的。至少这给了他一丝希望,可是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乐柔没有任何动静,一炷香的时间,依旧如此……
等待只是让时间不改变任何步率地流逝,天从亮色变暗,变黑,直到月明星稀。
“少主,给您点支蜡烛吧!”贾信站在门口说道。
“嗯!”
有了烛光,整个屋子亮了许多。跳动的火焰映照着乐柔的脸,鼻梁高高地耸起,可是落在阴影里的脸庞却显得有些凹陷,让乐柔看起来是这么消瘦。连城璧握紧了乐柔的手,眼眶中闪烁的泪也被烛光映照得显得格外晶莹璀璨。
“柔柔,是我不好,我一再伤了你,可是你不该这样折磨自己啊,为什么要让自己变得这么消瘦?不是答应我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的吗?”连城璧边说着,边伸手去抚摸乐柔的脸,那么瘦弱的脸庞,连城璧的心真痛,“你真是个傻瓜,为什么要偷偷把雪蟾都给了我,为什么不让阿岩古告诉我?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会要的,我不舍得你为我受苦。我是一个注定辜负你的人,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你知道吗,我一直想有个家,家里有记挂我的妻子,我一直在等,一直在找,我也一直以为那个人是璧君,永远会是她。我真的没想到有你的出现,更没想到这一年的时光,你几乎是每分每秒都在记挂着我,而我却在无度挥霍你对我的心。我竟然这么笨,以前是现在也是,我一直在追求根本错误的东西,而一直把你忽视甚至深深伤害。到现在我才知道,结果竟然是这么的讽刺,原来一直为我守着那个家,守着我的人是你,是你,可我都干了什么?我差一点就亲手杀了你。柔柔,对于我这样的混蛋,我已经没有脸再说爱你了,更没有资格得到你的爱。所以请你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不要再忽略自己,我不值得的。如果你还对我有感情,你真的爱我,我只求你一件事,赶快醒来吧,只要你能醒,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连城璧看着昏睡的乐柔,不自觉地说着这些埋藏在他心底的话,他希望乐柔能感应到,然后她就能醒过来。可是连城璧等了很久,泪痕都早已干透了,乐柔却还没有醒,连城璧更着急了。
“柔柔,你可以恨我,可是不要拿你的生命作为代价来惩罚我。呵!其实你并没有那么重要,你真的以为你死了,我会很痛吗?才不会,所以你死了也是白死的,你不要傻了,不要自以为是!你可以醒来然后杀了我,你要怎么样都可以啊!你要醒来!你知道吗?为了回来让你找我报仇,我在湖底疗伤的时候,脑子里时常想着你,我竟然一直想着你,我没有办法专心,我差点走火入魔。可是我想,我不能就这么死了,我一定要死在你手里的,这样你才解恨,对不对。你醒来吧!就算要痛也让我来痛!”连城璧由于跟尚无天动手没来得及调息,胸口正在阵阵隐隐地痛,气息翻涌。
“柔柔……”连城璧无力支撑自己,紧握着乐柔的手,也晕倒在乐柔床前。
第二日清晨,天才刚刚亮,乐柔缓缓醒来,还搞不清楚状况,昨天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她只忽然想起来,她好像在最后一刻见的是连城璧,她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但当她想抬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紧紧扣住了,她才转头看到了趴在床边的连城璧。真的是连城璧,乐柔还以为自己是眼花了,她使劲揉揉眼,再眨眨眼睛,使劲看,才发现那真的是连城璧。他黑了瘦了,看起来满脸疲惫,乐柔不知道怎么的就流下了眼泪。
“城璧,真的是你吗?是你守着我吗?我是不是在做梦?你竟然拉着我手,守着我。”乐柔很感动,她知道连城璧心里多少还是有她的,这也是让她顿感欣慰的地方。可是感动过后,一阵疼痛袭来,乐柔知道自己的身体是越来越差了,不禁悲从中来,“城璧,对不起,我想我不能陪着你了,我不能再守着你了。我的大限将至,我没有办法陪着你一生一世,我好怕你心里有我,我好怕你再一次失望和伤心,所以请你停止对我的好,我怕我贪婪会越陷越深,从而伤你越来越深。我不能再爱你了,也请你不要再想办法爱上我,有你的心意就足够了,我懂你的心,我很满足了。”
乐柔看着连城璧,流着眼泪,想要舍弃这一段不可能的爱情。在这时候,连城璧也醒了过来,抬头见到乐柔流着眼泪看着他。
“柔柔,你醒了!你怎么了?怎么哭了?很痛吗?是因为你的伤还是孩子……”连城璧心底的关心和紧张,乐柔都能真实感受到,可是这关心却让乐柔更伤心更害怕也更失落。
“柔柔,你怎么了,别发呆呀!”连城璧很紧张,坐在床沿上,紧紧握住了乐柔的手。
而乐柔强忍着泪水,慢慢把手抽出连城璧的手心。
对于乐柔的拒绝,连城璧很诧异,道:“你怎么了?为什么要……”
“连城璧,请不要再这样对我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也许是因为感恩吧?可是我很清楚,我永远只是一个替代品,你只是在我身上寻找在另一个女人身上得不到的慰藉,我不想变得这么廉价和卑微。你知道我需要什么吗?”乐柔冷冷地说道。
连城璧一脸惊讶和茫然地摇摇头,他不是不知道乐柔要的是什么,他只是不知道乐柔为什么会突然对他这么冷漠,为什么要这么说,难道她不需要肩膀去依靠,不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吗?
“我需要一个一心一意爱我的男人,需要一个时时陪在我身边的丈夫,可是你一点都没有做到。于前者,你心里永远都有个沈璧君,不论我以后会不会走进你的生命,你都不可能忘了她,于后者,我每次病发,每次伤心难过,觉得孤独想要人陪的时候,你在哪里?你都不在我身边,我每一次只能绝望地伤心流泪。连城璧,对于我所说的,你可否认?”乐柔忍着眼泪,冷冷问道。
连城璧明显怔了一下,瞪大了眼睛,无言以对,他只能用沉默,默认这一切。
“既然你自己都承认了,那么就请你收起你的虚伪,好好对待璧君,这一直都是你想要的。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要阻止你,虽然我也曾自私地千方百计地想你喜欢我,所以我才千方百计地对你好,只希望你能忘记沈璧君,投入我的怀抱,我只是为了征服你而已。忘了我曾对尚无天说过的话了吗?那时候一半是假的,但也有我的肺腑之言。因为我真的不相信我的年轻貌美,温柔体贴会比不过一个对你冷若冰霜的沈璧君在你心中的地位。你只是中了我的计而已。哦,对了,至于雪蟾,那不过是我想进一步套牢你的手段罢了,虽然是兵行险招,可是我应该成功了吧?你看我多会演戏多会骗人啊,现在看来你真的中招了,否则你不会那么紧紧地牵着我的手,不是吗?可惜啊,你做这一切都太晚了,我已经被你伤透,也根本对你没有兴趣了,我最脆弱的时候,陪着我的是商子旭,却不是你,他比你温柔体贴百倍,我早已倾心于他。所以,你不要纠缠我,你走吧!”乐柔强忍着,故意不流露任何悲伤的情绪,说了她这辈子最大的一个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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