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 回不去了 (第2/2页)
连城璧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见任何人也不吃饭,他唯一叫人送进房间的,就是酒。他只是喝醉了睡,睡醒了再喝。他带着忏悔喝醉了,才明白,乐柔的那些话,其实只是在骗他的,她的眼睛从来骗不了人,她眼中的眼泪也骗不了人。
从回来,连城璧已经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三天了,这三天来,他没有离开过屋子,只是一直在喝酒。
大家都能理解他,就算他对乐柔没有丝毫的爱,至少她还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也是他的救命恩人,而且乐柔还有了他的骨肉。出了这样的事情,连城璧一定很自责,于是大家很想去安慰他,但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也没人敢去安慰。
终于沈璧君决定由自己第一个去,至少要劝他走出那个屋子,不能老是把自己关着。
“十一郎,我想去。”沈璧君说道。
“嗯,我明白,连家堡还需要他,他不能就这样倒下,希望你能劝得了他。”萧十一郎说道。
于是沈璧君敲了连城璧的门,没有人应门,她自己便试着推开他的房门,没想到房门被推开了,房间里的气味好难闻,一股酒味,还有股子酸味,熏得人发晕。
沈璧君见到连城璧正倒在床上,手上还挂着个酒瓶,很明显那天的衣服他也没有换,他就和着那湿衣服过了三天,床边还倒了一地的空酒罐子。房间的所有窗帘都被放下了,屋子里很暗,沈璧君收起了窗帘,打开了窗子,这才看清楚连城璧的脸。他的脸更瘦了,脸很红,头发凌乱,似乎也没了生气,走近他,闻到他一身的酒气和馊了的味道。
“城璧,城璧,你醒醒啊,我有话要跟你说。”沈璧君轻轻摇着连城璧,希望他醒来。
城璧被摇醒了,渐渐睁开眼睛,觉得光线好刺眼,也根本看不清楚眼前的是谁,就道:“谁叫你进来的?谁叫你开窗的?关起来!你给我出去!”
“城璧,我是沈璧君啊,你不能这样子,你要是一蹶不振,连家堡怎么办?”沈璧君耐心说道。
“璧君?是你啊?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不要再管我的吗?连家堡又关我什么事?我根本不姓连!要找人救连家堡,去找杨开泰啊,他才是连家堡真正的主人!这烂摊子我才不想要!”连城璧醉醺醺地说着,他慢慢坐起来,用手臂遮着刺眼的光线,他的人糊涂了,脑子却清楚得很。
“城璧,你在胡说什么?即使你不管连家堡,即使你认为那是你的负担,那么对于乐柔呢?她算什么?你杀了她爹,你让她怎么办?你觉得你现在这样喝死就行了?你不该推卸对她的责任!”
“乐柔?乐柔……我对不起柔柔,不是我想推卸责任,我不是不想找她,只是,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回去了。因为我根本不懂她,我真是个傻瓜,竟然她说什么,我就信了。她那些胡话,不是第一次说了,她以前说过,我信了,我差点杀了她,杀了我们的孩子,这次她又说了,我居然还是相信了,我丢下她,我气她,我居然当着她的面杀了乐胜。连城璧你好笨啊!你为什么面对感情永远都这么笨,永远都晚一步?之前她那么说是想要救璧君,现在她这么说,是不想你为她再受痛苦,她是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要怀疑?为什么?连城璧,你这个大笨蛋!”连城璧说到乐柔又哭了,是那么伤心。
“城璧!”沈璧君听到连城璧的这番话,看到他痛不欲生的样子,居然觉得心痛,前所未有的心痛,她坐下了,抱紧了连城璧,她只是想他不要再受到伤害。
“璧君,其实我不是真的想要杀乐胜,我只是一直恨他,恨他的盛气凌人,恨他老是摆布我。你知道的,我从来不会被任何事情,任何人威胁,可是我却在他手下苟延残喘,我也知道他都是为了乐柔。我本是忍不过这口气的,可是现在为了乐柔,我不想计较的,我想让一切都过去。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根本控制不住,我竟会把剑刺向他,我只是好生气,我只是好气,我控制不住自己,是我毁了一切……”连城璧很痛苦,一切都是他始料未及的,他靠在沈璧君的怀里,浑身都在颤抖。
“璧君,我是不是很笨啊?你一直都觉得我聪明,觉得我精于心计,其实我好笨。柔柔是怕我爱她,而她陪不了我一生一世,她怕她死了,我会难过,她是怕我伤心。她这么了解我,她怕我不能自拔,所以她才把我气走了,我居然就中计了,其实这一切我都是知道的,我为什么会相信她的绝情,我为什么会相信她会移情别恋?等我发现,再回去的时候,已经找不到她了。”连城璧想通了一切,觉得心更痛了,“可是她也好坏,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些,她知道我会中计的,她估计暗算我的,我好恨她!难道她什么都不明白吗?我日夜兼程回来,不眠不休,累到快崩溃,不就是为了她?她为什么要那样?她难道不懂我的心吗?”
“城璧啊,别这样,你要好起来,如果想她就去找她吧!”沈璧君说道。
“不!不!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连城璧说着,摇着头,沈璧君却觉得他神智有些不清,这才探了他额头,好烫,他发高烧了。和着湿冷的衣服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在这入秋的时节,他肯定是顶不住的。
昏迷了一天一夜,连城璧才醒来,这时的他,已经被换上干净的衣服,躺在干净的床上了。
“哥,你醒了?你病了。”连城瑾担心地说道。
“谁让你们管我的?我的酒呢?”连城璧一下子从床上跳了下来,直接把连城瑾推出了房间,只叫下人送去了几坛酒,其他的事情,其他的人,他都不理了。
连城璧还是在灌酒,灌到自己又吐了。
“哥,你不要这样啊!我知道你伤心,可是你不能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啊,你的身体里除了酒,还有什么呢?”连城瑾心痛地说道,“以前为了璧君,你喝醉过,可也不像现在这样啊,哥,即使你犯了错误,你也不能自暴自弃啊。如果你真的很爱她,就……”
“谁说我爱她?谁说的?!不要提起她,不要提起她!”连城璧觉得自己做了这样的事情,已经没有资格再谈爱乐柔了,反而因为她说谎,让自己犯了个不可挽回的错误,连城璧好恨,不是恨乐柔,而是恨自己,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
“好,就算你不是爱她,那么如果你担心她,就把她找回来吧,毕竟她肚子里有你的骨肉啊!你不能不管她,这个时候,她已经没有了任何亲人,如果你再不管她,你真的要看着她死吗?如果她死了,你会开心吗?这样失去的痛,不是第一次了,难道你忘了当初你得知璧君坠崖时的那种伤心和后悔吗?你还想让悲剧再发生一次吗?如果她真的出事了,你还有后悔的机会吗?哥,你会痛死的!”连城瑾动情地说道。
连城璧听了眼泪也是不住地流,他想到大夫所说的话,他很怕乐柔会早产。可是他真的不知道再怎么把她找回来,他们还如何面对彼此?好在她身边还有商子旭,他那么细心,那么在乎她,也许经过这件事情,他们真的可以在一起了。想着这些,连城璧似乎已经全没了主意,除了猛喝酒,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于是他还是喝光了一罐酒,喝完了吐,喝到自己胃疼,这样他的心才会好受些。
“白叔,绿叔,我们还是……我怕他真的伤了自己。”连城瑾在门外实在担心连城璧的身体,听到他在屋子吐,连城瑾知道,现在的连城璧很虚弱,他也反抗不了什么了,这个时候不论用什么手段,只要他能安静下来,只要他能放弃那些酒就好。商厉武也是担心得不得了,他也赞成应该用些硬手段了,于是白杨和绿柳准备好了,一起冲进屋子,将连城璧按倒在床上,城璧倔强地反抗,可是终因四天没进一点食,而且之前也没有吃好睡好,他没有力气,只能任他们摆布了。
“白杨,绿柳,你们反了吗?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
“少主,对不住了,不管怎么样,我们是看着你长大的,不能看着你这么糟蹋自己。”说着绿柳给连城璧硬灌下了一碗安神药,连城璧才渐渐安静下来。
“你们出去,出去,我的死活不要你们管!我不要你们管!”连城璧已经昏昏沉沉的,却还依然倔强。
“孩子,你就安静一点吧!我知道你心里苦,可是你还有未来啊,还有乐柔和你的孩子啊!”商厉武痛心地说道。
“哥,就算不为你自己,只为了乐柔母子,你也要好起来,不管怎么样,你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哥,你不能太残忍,你夺走了她的父亲,现在你也要她送命吗?”连城瑾流着泪说道。
连城璧痛苦地摇头,泪水流下,“是啊,不管怎么样,她还怀着孩子,即使是这样的罪恶,自己也该赎罪啊!曾经下决心给她依靠的,虽然这依靠变得这么残忍。说好了想给她幸福的,可是呢,却是自己一手毁掉了一切。就算她恨也好,就算自己应该被千刀万剐也好,也要先把她找回来。”连城璧想着,渐渐失去了抵抗的能力,安静睡着了。
趁着连城璧安静的时候,绿柳给他诊了脉,他的身体差了很多,脾胃大伤,而且身上还有内伤,他已经虚弱到极致了,如果再不阻止他,他很可能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