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 天山之行 (第2/2页)

“不！”沈璧君摇着头道：“十一郎不见了，姥姥不在了，我想你就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要和你在一起，不论生死，我都要亲眼看着，我不想再靠着猜测和等待过日子了，我受够了。再说乐柔这个样子，一路上也需要人照顾，靠你一个你总会顾不过来的，我想我应该是个适合的人选吧？”
　　
　　连城璧看着沈璧君那哀求的眼神，他知道，她是不堪再忍受担惊受怕和孤独猜测了，于是城璧还是答应带上她一起上路。
　　
　　连城璧将那一大块火麟石放到了乐柔身上，希望靠它能护住乐柔，而他自己随身带着魔翎剑就驾车出发了。
　　
　　三人向着遥远的北方去了，越往北走，越是冷，渐渐天上飘起了雪花。今年的雪来得晚了些，可是寒冷似乎比去年更为强烈。连城璧将从连家堡带来的雪貂披风裹在乐柔身上，她浑身已经冰冷了，要不是有火麟石，连城璧都不敢保证她能不能活着到达天山。
　　
　　一路上三人吃了不少苦，因为北方天寒，乐柔和沈璧君从未到过北方，两个女子都冷得瑟瑟发抖。好在连城璧动身早，他也不想一路光顾着赶路，他不想太急迫，他只怕乐柔会吃不消。连城璧一路呵护着乐柔，但是每天在休息的时候，他也不忘要勤练武功，幸好带着火麟石，对他的协助很大。连城璧知道，要有必胜的把握，只有靠魔翎剑。于是几乎每天，连城璧都不忘练习魔翎剑的招式，只是他不敢用太多的内力，因为他始终都没有办法控制好魔翎剑。
　　
　　经过大半个月的跋山涉水，连城璧他们来到了天山脚下，仰望那巍峨的天山，城璧知道一切都会在这个地方结束。
　　
　　这夜是他们在山下的最后一夜，明天天一亮他们就该上山了，约定的时间也快到了。
　　
　　“柔柔，明天一切就会结束了，我会带着你观天山的雪，我记得你说过你要看塞北的雪的。我记得我跟你说过，这里的雪很美，我会让你如愿以偿的。我要带着你看这里巍峨的山，闪着银光的雪，还有山上的日出……”连城璧搂着乐柔坐在星空下缓缓诉说着，可是这几日乐柔的状况越来越差，她几乎没有多少清醒的时候。她偶尔会醒来，只是淡淡看着沈璧君微笑，可是谁都知道，她的笑很累很累，笑得很勉强。她会向着马车挡帘那边看去，因为她知道，连城璧正在赶着马车，他就坐在外面，她也能感觉到，从缝隙中钻进来的寒风有多刺骨。她还是很担心连城璧的身体，她觉得抱歉，却也觉得矛盾，但她几乎说不了话，偶尔颤抖着嘴唇，流下眼泪，然后她只是昏昏睡去。
　　
　　每当在她偶尔清醒的时候，连城璧就会很细心地喂乐柔吃东西，她如今能吃的，不过是写羊奶，马奶，还有些汤汤水水的东西，她这个样子真是叫连城璧心疼。不止一次，看着她这样，艰难地吞咽，连城璧的眼睛里都有一层雾气。
　　
　　今夜，连城璧慢慢说着，可是乐柔什么都没有回应，连城璧好怕她就这么走了。他悄悄将手探到她鼻下，还有微弱的气息，他只是觉得揪心的疼。最暖和的衣服都给她穿上了，她的手依旧冰冷，连城璧握着乐柔的手靠在自己怀里，轻轻在她头顶落下一个吻，只觉得心一寸寸碎了。
　　
　　他还在慢慢说着，即使她睡着了，特也想这么慢慢说着，他只怕他以后没有机会再跟她说话了。
　　
　　渐渐地，天上飘起了雪，连城璧仰头看着浩瀚星空中落下这白色的绒絮，他浅笑，然后掸掉落在乐柔身上的雪，慢慢抱起她，走近那个并不是很暖和的屋子里。越近北方，住的地方也不好了，偶尔有个这样的茅屋可以落脚，已是值得庆幸的了。
　　
　　屋子里的空地上，连城璧生起了一堆火，他让乐柔靠着火堆睡着。在跳动的火堆边，连城璧痴痴看着乐柔的脸，那么苍白和瘦弱，却依旧那么美。
　　
　　连城璧坐在乐柔的塌下，双手握紧了她的一只手，头斜斜靠在乐柔的榻上，然后他回想起了他和她的相遇，回想起了他和她经历的一切，喜怒哀乐，只觉得亏欠，不知道怎么去偿还。
　　
　　就这样一夜，连城璧坐在乐柔的塌下，握着她的手坐了一夜，眼泪也几乎流了一夜。
　　
　　沈璧君把这一切的一切都看在眼里，远远站着，她知道那跳动的火光中是连城璧的决心，但是不是能救得了乐柔，却犹如飞蛾扑火。连城璧就是这只飞蛾，他只是想用他的生命去换回乐柔的命。
　　
　　看着屋外越来越大的飘雪，看着地上那昏暗的洁白，沈璧君也流下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