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 难觅芳踪 (第2/2页)
“夫人——放心,伤若无——碍,老爷如何?”那个名叫伤若的女子,靠在床头,并不很流利顺畅地在说着。
“天命该是如何,便是如何,其实唐门素来最后都是寡妇当家,我在嫁进唐门的第一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唐门的男人是要为唐门的名声和荣誉而战的,老爷他已经尽到责任了。”对于老爷的危在旦夕,唐夫人却已经坦然面对了。
“你们听说了吗?唐门的唐三爷前日与百鬼门大战,似乎伤势颇重啊,难不成唐门终逃脱不了寡妇门这一说吗?”
“我看难说,听说昨日唐夫人已匆匆赶回唐门,兴许三爷情况不妙,这……唉!”
“唐门素来独来独往,很少与江湖人士有瓜葛,怎么会招惹上了百鬼门呢?”
“谁知道呢,唐门的机关暗器和毒也算独步天下了,有人觊觎也不足为怪。听说近年唐夫人好像为了个外族女子疗伤,经常离开唐门,而三爷一人独自在家中,被人有可趁之机也不奇怪。再说三爷也上了年纪,打唐门主意的人也不少,这种斗争是免不了的了。”
连城璧边走着边听到有人在议论着什么,很快他便来到了唐门。大门是紧闭的,听说唐门是从来不会敞开大门的,因为那道门后面便是重重的机关,不少擅闯唐门者都已死在了里面。
“在下江南连家堡连城璧,特来拜见唐门唐三爷。”连城璧在门外叫门道。
一连叫了三声,才有人慢慢打开了大门,探出脑袋来,上下打量了城璧,问道:“你是连城璧,连堡主?”
连城璧微笑点头。
那人似乎似信非信,又将城璧打量了一遍,接着“砰”地把门关上了。连城璧能听到那人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急着跑回去报信。城璧没有走开,他还是在门口等着,为了他想要的结果,他是不会这么容易放弃的。即使是受到了这样的怠慢,他也丝毫不介意,他现在唯一一个想法和欲望就是要进到这房子里,见到昨晚的那个人。
连城璧等了一会儿,门又一次开启了,出来迎接的似乎是昨晚的那位妇人。她见到连城璧并未离开,而且他脸上也没有不悦之色,她的神色也缓了下来,微笑着走了出来。
“请问您是连堡主连城璧公子吗?”那妇人彬彬有礼地问着。
连城璧优雅地点点头,道:“正是在下,这位想必是唐夫人?”
唐夫人含笑点头回礼,道:“正是贱妾,果是连堡主,那真是贱妾有失远迎,失礼了,快请屋里坐!”这位唐夫人并未多问,也未质疑,她便可以确定眼前这位必定是连城璧无疑,根本无须多问,天下间若有谁人想要冒充连城璧,这是不可能的。此人的气度天下独绝,一眼便可以看出他的卓绝,虽然眼前的这个人似乎已是一个“老”人,但他气度并未衰减,谈话间的优雅,眼神中的清贵,那绝世佳公子的称号,这位唐夫人一望便知,今日一见,相谈几句,便再无异议。
“不知连堡主此次登门有何贵干?”唐夫人急忙令人备茶,她邀请连城璧坐定了,但难掩好奇,便问了。
“啊,说来也唐突,连某今日只是路经此地,恰听说三爷与百鬼门近日有过一战,不知三爷可好?夫人也知连家堡虽与府上没有太多走动,这也只缘于府上一向喜好独行,处事低调而已,但连家堡与唐门素来也算交好。如今听闻三爷可能抱恙在身,连某便想要登门探望。在下知道此来贸然,望请夫人海涵。”连城璧说着,浅作一揖。
“连堡主哪里的话,有连堡主关心,我家老爷定会逢凶化吉的。实不相瞒,老爷确实有伤在身,现在需要休养,确不方便出来与连堡主相见。所以我看连堡主还是请回吧,贱妾与江湖人士少有接触,恐怕礼数不周,若怠慢连堡主的话,老爷得知定会怪罪的。如今连堡主的善意贱妾会代为转达,在此贱妾也替老爷谢过连堡主了,但如今多有不便,还是请少堡主回去吧。”唐夫人有礼地拒绝着城璧。
“夫人何须见外呢?在下知道,唐门素来保持独立,少于任何门派有瓜葛,黑道白道的人都不想理会,可连某此来也没有恶意。说实在的,我们还有一面之缘,昨日城外我们其实已经打过交道了。”连城璧说道,他想不到有任何理由再留下,更想不到有任何借口说要见见昨日的那个人,所以他决定实话实说。
“啊!原来昨日城外……是连堡主你呀,多有得罪,真是对不住了!”唐夫人脸色变得很尴尬,急急作福谢罪。
“无碍,无碍,在下今日才知昨日夫人的急促缘于担心三爷,连某又怎会放在心上呢?只是……只是……”连城璧忙抬手阻止唐夫人行礼,但实话却又实在不知道怎么说。
“连堡主有何难事?不妨直说。”唐夫人说道。
“只是昨日在下在夫人轿外闻到一股奇香,在下冒昧地说,今日坐在此处这么久,在下并未闻到这香味,所以在下想问,昨日轿中是否还有一名女子?”连城璧很冒昧地问了这个问题。
当连城璧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唐夫人心中也是万般疑惑,她不知道连城璧和伤若是什么关系,连城璧为什么会这么笃定轿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难道他们认识?便道:“连堡主为何认为轿中还有一人,并且是个女子?你不曾想过那香味也许只是我车里的熏香呢?”
“果真是熏香的话,那连城璧冒犯了,只是当时闻到这香味的时候,那是一种直觉。实不相瞒,内人以前身上便是用的这种味道的香粉,所以我会特别敏感。如今内人失踪,所以我才……”连城璧说道。
“哦,是连夫人呀,怪不得连堡主记忆这么深刻。只是车上只有我的世侄女,并非连夫人,所以我看是误会了。”唐夫人说道。
“是吗?那真是太冒昧,太失礼了,也许只是巧合,是我太鲁莽了,请恕我唐突之罪。”连城璧显然有些失望,而且觉得很不好意思。唐夫人的世侄女应该是个年轻姑娘,如今闹出这样的事情,对姑娘也是不好的。
“无碍,事情没这么严重,只是认错人而已,我世侄女也是明理之人,连堡主不必介怀。只是我想连堡主此来的目的都达到了,您的好意我也会向老爷转达,现在我要进去伺候老爷了,您请回吧!”唐夫人这就起身要送客。
连城璧心想可能真的是自己搞错了,一个女人的背影,一种香味,怎可凭着这两样就断定那是乐柔呢?也许她早就死了,死了十五年了,还该妄想吗?
就在连城璧失意,毫无所得,想要告辞的时候,突听得屋外一声大叫。连城璧听得出,那是惜萦的叫声。
连城璧什么也不顾了,便大步跑了出去。这时惜萦正被一飞索拉倒,摔在地上不能动弹呢。
惜萦抬眼见了连城璧向她跑来,便求救道:“爹,救命啊!”
“唐夫人,对不起,此乃小女,她不懂事,误闯了贵府上,请赶紧撤去机关吧!”连城璧赶忙求情道。
机关撤掉了,连城璧扶起了惜萦,柔声道:“伤着了吗?都说叫你不要来了,你不听话吧?现在知道为什么不让你来了吧?真没规矩!”
“您又没说有机关,对不起嘛,爹!”惜萦知道自己错了,便撒娇道歉。
“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连小姐没有损伤,堡主也不须责怪她了,你们二位请回吧!”唐夫人微笑着说道。
“那好,连某就告辞了,若日后需要连某帮忙的,尽管开口,告辞,请留步。”说着,连城璧带着惜萦离开了。
“夫人,是有人拜访吗?是何人呀?唐门不是从来没客人的吗?”伤若听丫鬟说有人到访,只是觉得好奇,等唐夫人来看望她的时候便问起来了。
“没什么,一个江湖中人,没有恶意,被我打发走了。你今日觉得气力如何?是不是好些了?”夫人问道。
“似乎有劲儿多了,我想我可以下床试试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谢谢夫人的用心,不管我的病会不会好,我知道大家都尽力了。”伤若一字一句似乎很吃力地说道。
“伤若,你又忘了,我是你姑姑呀,别再叫我夫人了,以后记得叫我姑姑。不管你记不记得我,我都是你姑姑,你是我世侄女,你明白吗?”唐夫人也慢慢地一字一字地柔声说给伤若听。
伤若很认真地听着,看着唐夫人的眼睛,听完后,她点了点头。
“伤若,你听过连城璧这个名字吗?”唐夫人不经意地问道。
“连—城—璧?谁呀?我应该认得他吗?”伤若一字一字磕磕巴巴地问道。
“哦,不是,我只是在想,你生病前也在外走动过,也许会对外面的一些东西敏感些,正好想到,所以问问而已。他是江湖中有名的人,其实他跟你没有关系的,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听说过他。”唐夫人说道。
“哦,我想我应该没有听过吧!”伤若微笑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