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 一眼邂逅 (第2/2页)
“爹,您没事吧?有谁这么大胆,敢伤了您呀?而且这是什么强盗啊,难不成是用石头砸您的?”惜萦问道。
“哦,别问了,是爹一时大意了,才会被个小孩子暗算了。”城璧说道。
“小孩子?”惜萦不解。
“对啊,所以不能以貌取人,即使是小孩子,也会是坏人的,以后你也要当心,凡事都得小心,不能一时被表面的现象所迷惑了。”连城璧只是有的没的瞎说了一气,因为他还不想让惜萦知道真相,知道他见到乐柔的真相。
夜晚了,很晚了,商子旭坐在树林边的一个树桩子上在等着什么,突然他站起来了,道:“她睡了吗?”
“嗯!”
“你今天不是在开玩笑吧?你真的见到小柔了?”商子旭问道,他知道连城璧一定会找他来说的。
“当然没有开玩笑,我真的见到她了,我想准确的说,我见到的是夕伤若,可是我敢肯定,她一定就是柔柔,不会错的。”连城璧说着,他憋了好久,终于等到半夜,惜萦睡熟了,他才能找机会出来,和子旭好好说说今天他见到的一切。
“夕伤若?那个唐夫人的世侄女,柏彝族人?”商子旭问道。
“她肯定不是柏彝族人,她根本没有穿她们族的衣饰,只是很普通的汉人打扮,很简朴。但是即使她穿着最粗简的衣服,也掩饰不住她的美丽,她的光芒,即使她只留出半张脸,我也能认得她的眼睛,她一定是柔柔,一定是!”连城璧很坚决,很坚定。
“那你脑门上儿上的伤怎么解释?也是她砸的吧?若不是她,谁能把你脑门轻易砸出个大包来?可她若是小柔,她又为何要对你下这么狠的手?”商子旭指指连城璧还瘀肿的脑门,那破口似乎还在冒血。
“我……我也不知道,也许她伤得太重,就像当初的我一样,她失忆了吧,她把我忘了。”连城璧直摇头,可是一摇头,头上的伤口就觉得胀痛。
“不对,即使不记得人,那么至少性子总不会变吧?小柔怎么会一下子就出手伤人呢?看样子下手也不轻,好在只是块石头,要是把利剑,估计你都没命了。”子旭说道。
关于这一点,连城璧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的乐柔还这么“恨他”呢?甚至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而且她一向不是个嗜杀的人,为何今日一出手便夺了五个人的性命?这实在不像她的脾性,她可是从来不轻易杀人的。她一直都是爱他的,就算不认得了,也没必要出手就打他呀?乐柔是温婉娴静的,令人怜惜的,说她是楚楚可怜也一点不为过,但是今日所见,这些特点好像一点点影子都找不见了。要说这样的乐柔,虽然连城璧认定了就是她,可是真要接受,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伤若自山洞夺路而出之后,便奋力地跑着,她很怕那个叫连城璧的男人再追上她。姑姑向她提过他,为何他会追着她过来呢?难道他早就盯上她了?伤若很害怕,可是她早就力气全无了,她只是在尽力跑,但是她却不知不觉昏倒了。
醒来的时候,伤若睡在一张不算大的床上,床很简陋,看起来也不是特别干净。
“姐姐,你醒了?我想你年纪应该比我大吧,我叫你姐姐可以吗?”一个少年微笑着走进屋子里来,肩上扛着一些木板。
伤若慢慢坐起来,还是那么冷冷地看着这个少年,眼睛里是提防的目光。
“姐姐,难道你听不见吗?不过没关系,你歇着就行了,我见你昏倒在路边,只是带你回来歇息的,你要是想走,你随时可以走的。”少年边说着,边放下木板,手还在比划着,似乎真的是想让这“听不见”的姐姐能明白他在说什么。
见伤若一脸严肃,那少年说道:“姐姐,你别紧张,你好好休息,我现在要把这屋子修一修,看样子快要下雨了,要是真的下雨了,这屋子可会漏水,要是淋湿你了,就不好了。你好像生病了,要是再淋湿了,就可能再病上加病的,所以我修修它。”说着,少年捧着块板子,跃上了屋梁,开始修葺房子了。
伤若真没想到,这少年竟有这么好的轻功,他看起来还很小,不过十多岁。他还是个孩子,一个善良,好心的孩子,伤若对他是没有戒心的,她希望自己能放松好好休息一下,毕竟她很累。
伤若再醒来的时候,已经闻到了饭香,她眼前的桌子上,已经摆着饭菜,那饭竟也有她的一碗。
“姐姐,天快黑了,你饿吗?如果饿了就先吃饭吧!”少年说着,手脚比划着。
伤若只是慢慢坐了起来,看着一桌子很简单,但是很用心的菜。这些都是山里的野菜,几乎连荤菜都没有的,很清淡,一看便知道,什么叫做粗茶淡饭,就是这样的,一点儿也没有特别的。
“姐姐,你怎么会昏倒在荒郊野外呢?要不是我挖野菜,找野果子路过,你是很危险的。你有家人吗?是不是需要我送你回去呢?”少年在问着,但是不知道怎么比划,这个听不见声音的姐姐才能明白。
伤若依旧是面无表情,好像真的就听不见一样。
少年将一碗饭和一双筷子摆好了,然后看了看伤若,示意着让她过来吃。
伤若看着这个少年,他的眼睛很黑、很亮,这大概是她见过的最明亮,最干净的眼睛了,而且他的眼睛很漂亮。看着这双既漂亮又明亮的眼睛,伤若慢慢走过去,坐下了,拿起了筷子,她竟然跟这个素不相识的少年一起吃饭。只是她带着面纱,吃起饭来不方便,她吃得很慢,但那少年并没有说什么,更没有很不礼貌地看着她。他似乎懂得什么该回避,什么该闭口不语,他只是静静等她吃完饭。
吃完饭,少年倒了一杯茶放在那里,他不知道自己说话这个姐姐能不能听到,但是他要和她交流,至少不能让她就在这里呆上一晚上。于是少年用手蘸着茶水,写了起来。
他告诉伤若,他叫石枫,本姓石,现在姓萧,所以他现在叫萧石枫,他想知道伤若是不是需要他送她回家。
伤若慢慢目光柔和起来,摇摇头,她也写道,她可以自己回去,并谢谢石枫的款待,她很快就要回去了。
石枫知道,有时候不须客套,他喜欢自由,如果别人想做什么,便让他们自己去做,绝不勉强。既然伤若说要自己回去,虽然他觉得似乎不太妥当,但是他却绝不会要求自己再跟去。既然伤若没有告诉他,她的名字,他也绝不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做事的方式,他会尊重所有人,因为也从来没有人逼他做过任何事情,况且,他们只是陌生人,他救她只是片刻的缘分而已。
“萧大哥,你回来啦?”石枫打招呼道。
“嗯,是啊,都打听好了。倒是你,我走了这么几天,你一个人没事儿吧?”
“我倒没事儿,都很好,只是我前几天上山采药挖菜的时候,救了一个人。”
“什么样的人?”
“一个女人,一个很奇怪的女人,她蒙着脸,而且最奇怪的是,她的身体是冰冷的,我碰到她的手的时候,我以为……以为她死了,可是她明明有气。我把她带回来,她歇了一会儿就醒过来了,可是,她好像听不见,或者听不懂我说什么,不管我说什么,她都不说话,几乎也没什么表情,我想大概她是害怕的。”石枫说道。
“无论怎么样一个女人,能昏倒在这里,竟然还活着,她就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可是你却什么都没有问,对不对?”
“那当然,萧大哥你不是说过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她愿意分享的话,她自己会说。如果她不愿意说,那么问也多半是徒劳,特别对于这样的陌生人,什么都不问是对她们最好的尊重和保护,不是吗?”石枫说道。
“好小子,你倒是把我说的话都记住了。”
“嗯,因为你我都是有故事的人,因为我们也不愿别人贸然地多问,我们也有很多秘密,不是吗?”石枫说道。
萧十一郎点点头。
和石枫在一起的萧大哥,竟是失踪十五年的萧十一郎,他确实未死,而且跟以前的他没有太多的变化,好像也没有显得苍老很多,不过岁月也不会丝毫印记都不留下,便叫他偷走这十五年的光阴。他还是那么矫健,那么洒脱,身体里还透着那样的野性,眼睛还是一样的亮,他真的几乎没变,可他却没有回去找沈璧君,那个他一样用生命爱着的女人。这是为什么?这就是他心底的秘密。每天,萧十一郎总有很沉默的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就是交给他那心底的秘密的,石枫都看见了。虽然萧十一郎够潇洒,够豁达,够看破生死,但是当他和他心底的秘密说话的时候,石枫总能看出来,看出他的沉默,看出他在想心事。他当然也知道,这一切他都不该问,因为这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而且不想被人分享。
“萧大哥,你都查清楚了?你准备去吗?”石枫问道。
“是的,我查得很清楚,他们很快就要到达这里了,他们会在此跟这里的龙隐帮会合,我是肯定要去的。”萧十一郎说道。
“那我跟你一起去!”石枫说道。
“不行,你不过是个孩子,这件事很危险,而且你身上有病,万一出了状况怎么办?”萧十一郎拒绝。
“可是……”
“别可是了,很多事情,还是我一个人行动方便些。你要是真想帮我,就在外面等着我,到时候接应我就是了。”萧十一郎说道。
“子旭伯伯,我爹他这是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他上次被打伤了头之后,就成天怪怪的?他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惜萦对连城璧一系列反常的行为产生了怀疑,城璧好像丢了魂一样,成天像在苦想着什么,话说得少了,笑容少了,连心好像都少了一块了,总是会走神。
“我想他一定是因为自己被个孩子打破了脑袋,在憋屈呢!这可是有损他的一世英名的事情,要是被人知道了,可丢人!”商子旭打趣地说道。
“会吗?至于嘛?”惜萦还是不敢相信,连城璧会因为这样的小事而耿耿于怀。
“哎,等等,爹呀,您要去哪里呀?我看您这几天都魂不守舍的,您这是又要去哪儿啊?您这天天就往外跑,也不说去哪儿,回来的时候,您又一脸的沮丧,您到底要干什么呀?您要有事儿也得告诉我呀,我可是你女儿。”惜萦拦住了正要出门的连城璧,满眼的委屈。
“哦,没什么,爹就是想出去走走,走走,多了解了解你娘生活的地方。”连城璧说道。
“就是这个吗?您要出去走啊,也可以带上我的嘛!”惜萦拽着连城璧的衣袖说道。
“惜萦,你明白吗,有时候爹想要的,只是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和你娘说话,你懂吗?”连城璧很温柔很深情地看着惜萦说道。
“嗯,我懂了,我懂了,爹想要在与娘离得最近的地方,和她好好说说话,我懂的。那您就去吧,小心点儿,早去早回!”惜萦毕竟是个姑娘,一些细腻的情感她是能体会和理解的。
连城璧一连找了几天,连那个山洞附近也找过了,依旧没有发现伤若的踪迹,他很担心。因为他知道伤若的情况不好,她那个时候在颤抖,她分明是不舒服,也许受伤了,也许病了,万一她晕倒在什么地方而没被发现,怎么办?种种的可能他都想到了,想得他越来越害怕。
“柔柔,你到底去哪里了?你到底有没有事啊?”连城璧心急如焚,他紧紧攥着拳头,可是手却是在发抖的,望着这荒凉的土地,除了树,极少的一些土石屋子,什么都没有了。这里不是个很繁华的地方,它不过是个很安静,很安静,人很少很少的小地方。能有人的地方,他都找遍了,却都没有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