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 静静凝视 (第2/2页)
“什么?您说她是我娘?这怎么可能?她哪里像娘?我一点都没看出来!您别骗我了,难道您想说就是她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像吗?但是您光靠着一双眼睛就说她是我娘吗?你看清楚她的脸了吗?你再看看她的年纪,眼角没有一丝皱纹,头发乌黑,身段玲珑轻盈,明明是个年轻的女子,那萧石枫管她叫姐姐,她怎么可能是我娘?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子,怎么可能是我娘?爹,您别糊涂了,别再骗自己,也别骗我了。世上确有相像的人,可是除了容貌,她们还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不是吗?”惜萦说道。
“也许你说得对,我只是把她当成了十五年前的柔柔。”连城璧似乎有些失望,容貌相似可以说得通,可是年龄怎么解释呢?子旭也提到过,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吗?可是那种感觉又怎么会错?
“姐姐,你在忧心什么?”石枫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里的人都好奇怪,他们似乎都认得我,否则为什么要那么看着我?”伤若说道。
“也许吧,或者你只是恰巧像一个人,像一个他们认识的人,否则你怎么会一点点印象都没有呢?”石枫说道。
“是吧!听那连城璧说的,似乎觉得我像她过世的妻子,他已经中年,怎可能有我这样的妻子?定是认错人了。”伤若也只淡然一笑,没有理会,“你先出去吧,我要用膳了。”伤若不能在别人面前揭开面纱,因为那是她不愿意被人见到的。
石枫懂得怎么样去尊重一个人,至少得尊重她们的隐私,他退出去了。
伤若揭开面纱,看着镜子里那丑陋的脸庞,似乎比之前好了一些,那仲神医倒是没有欺骗她,脸上的肿似乎消了一些下去,可是那红黑的印记却消不掉了。伤若抚摸着自己的脸,她有些伤感,她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现在扭曲的面容已经难以看出以前的容貌了。
惜萦这时候正想找伤若说些什么,她忘了敲门,只是气鼓鼓地推门进去了。刚推门进去的时候,吓坏她了,她看到了一张黑肿变形的脸庞,她吓得退了出去,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忘记敲门了,我告辞了。”惜萦吓得跑掉了。
而伤若心里很难过,她以前就是因为这容貌,吓走很多人,也招来了很多人的指指点点,甚至是讥笑。
“惜萦,你怎么了?怎么急急忙忙的?”连城璧问道。
“我确定,她一定不是娘,一定不是!”
“你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看到她的脸了,她好丑啊!她的整张脸很黑,很肿,整个脸都是变形的,所以她才要蒙着脸呀!她除了太年轻之外,还这么丑,所以她绝对不是娘!”惜萦说道。
“惜萦,你……怎么可以去偷看人家,不管她是不是你娘,你这样冲撞人家,就是没有教养!有失礼数!快跟爹去向人家道歉!”连城璧厉声道。
“爹,我不是故意的,是意外。”惜萦说道。
“不管是什么,你该去道歉!快跟我走!”连城璧不由分说,拉着惜萦就往屋子外走。
等连城璧他们来到西院的时候,伤若和石枫已经准备离开了。
“夕姑娘对不起,小女错了,特来向你赔礼。”连城璧忙说道。
“连公子不必多礼,姐姐她觉得叨扰多时,应该告辞了。”石枫说道,而伤若早已连眼睛都不抬起来了,她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不行!你们出去就会有危险的,忘了吗?龙隐帮的人不会放过你们的。”城璧说道。
伤若小声在石枫耳边说着:“你留下,他们要抓的不是我,你在这里等你萧大哥回来,我先走了。”说完,伤若疾走几步,翻身跃出了墙外。
连城璧见伤若要走,他怎么可以坐视不理,他紧接着追出去了。
石枫瞪着惜萦,而惜萦也自觉惭愧,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可是时间久了,她就不自在了,“你老盯着我干什么呀?她都跟你说了吧?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个意外嘛!别这么凶的瞪着我,我也没说我……”
“伤若姐姐什么都没有跟我说,但我知道她一定是突然受了什么委屈,才急着要走的。”石枫说道,“难道是你欺负她了?”
“你这说哪里的话?我怎么欺负她呢?原来你这么坏的,套我话!我一个小孩,怎么欺负她一个大人?只是……我不小心看到了她的脸而已。”惜萦小声地说着,“你真是她弟弟吗?你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
石枫摇摇头,道:“她并非我亲姐姐,只是她救过我的命,我不过是一个孤儿。”
“你真的一点点都跟她不熟?她是谁,你知道吧?”惜萦问道。
“我与她萍水相逢,只是一次我发病,是她救了我。我见她防人之心很重,怕是遭遇过什么严重的事情,所以一直没有多问她什么,对她的了解确实不够。但我知道她一定是好人,正直的人,望她的眼睛就知道,她不是坏人。”石枫说道。
“哦,这样啊!不过她确实对你特别好,我能看出来。”惜萦说道,“我也知道你的病真的不轻,也难怪她要担心你。”
“伤若姐姐是个好人,但是似乎身世太可怜,也许我们是同病相怜,但似乎她更孤独一些。”石枫说道。
“她没有亲人吗?不说有个姑姑的吗?看样子至少也不熟络,不然也不会这么着就离开了,看来她是个可怜的人,而我却……”惜萦心中也有一份同情,“天这么黑,希望爹能追上她,把她找回来。”
“听你话外音,你们见过?伤若姐姐还有个姑姑?”石枫倒是好奇起来,这整件事看起来就很稀奇,现在似乎更稀奇了。
“不算见过,名字听过。”惜萦说道,这事到底如何,她也没有完全明白,她是夕伤若,还是爹爹口中的娘呢?
“夕姑娘,请留步!”连城璧追上伤若,拦在了她面前。
伤若似乎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似的,就像无地自容一样,低着头,不跟连城璧说话之外,她见去路被拦住,便转身就走。连城璧怕她再逃走,情急之下,伸手去拉她的手。可是伤若那冰冷的手也是让人诧异的,总是会有人惊呼的,她不希望再得到一丝异样的眼光,便手一缩,左手缩进了衣袖,城璧只是拉到了那空空的袖陇。即便是这样,连城璧知道这也已经唐突了,他随即松开了手,道:“伤若姑娘,请莫急着走,在下知道小女冒犯了姑娘,但她是无心之失,请千万见谅。若她触及了姑娘的伤心事,在下在此给姑娘赔不是了!”连城璧说着连忙作揖行礼。
伤若知道他这么做是太严重了,自己相貌吓人怪不得别人受惊,她想开口说话,但又不敢。
连城璧见伤若似乎有所犹疑不决,又道:“连某知道伤若姑娘是可以开口说话的,连某也知道现在姑娘必定有话要跟连某说,若是姑娘想说,开口便是,不管是什么原因,在下会恭敬聆听。”
伤若借着月光,又仔细看了看对面的这个男人,他是一个稳重伟岸的男子无疑,但是他起初对自己那么狂热至痴的举动,还是令伤若想要与他保持距离。她虽然能够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但是万一给他造成了什么误会,岂不是更麻烦,而且还会害了他。
思量再三,伤若决定还是跟连城璧开口说了话,毕竟有些事情想要弄明白,还是用说的比较快也比较清楚。
“你不必如此大礼,其实没关系,我早已习惯,只是怕她日后见了我会害怕也尴尬。”伤若说道,她似乎已经鼓足了勇气,也准备好迎接连城璧的异样眼光和诧异。
听着这颤抖,而且显得迟钝且别扭的声音,连城璧却已经很满足了。因为这个女人终于向他开口了,只是这声音却听不出乐柔的味道,也许是因为她说话发音极不流利的结果。但是只要她能开口说,那么她的心防便打开了些,机会也就多了些,连城璧已经不想再强求什么了,一切顺其自然。
同样的,连城璧也没有追问伤若说话为何会这个样子,他只是说道:“小女还不懂事,待我回家好好说说她,是我管教不严,冲撞了姑娘。姑娘莫要管小女的想法,倒是该想想那位小兄弟,我知道他病得严重,姑娘若是就这么走了,要是那小兄弟出了什么状况,在下倒是没有把握可以处置得当,所以姑娘该顾全大局,至少不该枉了一条人命。”
伤若见连城璧没有对她质疑什么,更没有讥笑,是放心了些。见着此人还是彬彬有礼,儒雅稳妥的,她也不怕再多与他接触,道:“不想公子也关心我那小兄弟,说起他,这还真是我的心病。我并非不能医他,但……以我一人之力却几乎不能办到。”
听着眼前这个这么像乐柔的女人,满口,满心都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娃娃,连城璧心里倒是有些吃味。怎么说那娃娃也已到了成人的年纪,让伤若这么惦记着,许不是什么好事。
“姑娘需要帮手?若在下能帮得上忙,姑娘尽管开口,不管什么忙,连某一定会帮的!”连城璧心想,若是能找机会接近伤若,让她留下好感,以后跟她说话交谈,就会方便些,她也会渐渐撤掉心防。
伤若只是惊讶地看着连城璧,仔细打量着他那一张精致的脸,她才发现那张脸是极为好看的。虽然已有白发,但丝毫不减他的英气,这是她最近的距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连城璧。连城璧被那如星子般的眼睛凝望着,那眼中透出了一种认真,城璧差点窒息,他以为伤若这么看着他,看着看着也许就想起什么了,她越是目不转睛,连城璧的心跳得越快。
可是伤若想的却跟连城璧丝毫不同,她想的是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连要帮什么忙都不问便一口答应,这样的人是特别豪爽,没有心机,直白得有时候会让人觉得他是傻瓜,还是他这样做,只是讨好,他另有目的呢?伤若的眼里是闪烁的,她的心里却充满着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