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晚姐的片场突袭 (第1/2页)
“快!把焦点摇过去!给江辞!”
李谦的指令传进掌机摄影师的耳机。
摄影师肩膀一沉,手腕发力。
画面迅速推移,镜头的终点,锁死了这头的桥墩。
雷泽宽站在那里。
开拍前,李谦没有规定雷泽宽的具体站立点。
按照常规的电影叙事逻辑,这个角色应该站在桥头最显眼、最开阔的地方,
沐浴着穿透浓雾的阳光,目送曾帅走向新生。
但江辞没有。
他推着那辆排气管还在冒白烟的破摩托车,自己往后退了。
一步,两步,三步。
他退出了阳光的照射范围,连人带车,一头扎进了桥头那几根粗壮野竹投下的深重阴影里。
监视器里,界限分明,刺眼至极。
一束苍白的阳光穿透雾气,刚好洒在对岸,笼罩着终于找到亲生父母的曾帅。
而桥的这头,竹林的阴影裹着孑然一身的雷泽宽。
江辞用这简简单单的三步退让,在这部电影的最高潮处,徒手劈开了壁垒。
那是一道“已寻得者”与“未寻得者”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生死鸿沟。
特写镜头缓缓推近。
江辞站在阴影里。
那张晒得脱皮起卷、满是干裂口子的老脸,静静地朝着对岸的方向。
曾帅抱着亲生母亲的腿嚎啕大哭。
江辞的嘴角缓慢地往上牵扯。
脸颊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眼角的鱼尾纹全部挤压在一起。
他慢慢地,挤出了一个笑。
一个发自五脏六腑的由衷笑容。
他在替曾帅高兴。
那个在泥水里打滚、连自己生日都不知道的混子,终于找到家了。
可是,镜头再往上推半寸。
监视器的高清画面,将他眼底的情绪无限放大。
在这个憨厚的笑容之下,江辞的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睛里,透出来的,却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凄绝。
光芒在他眼底,一寸寸地熄灭。
替别人高兴,是真的。
可对自己命运的极度绝望,也是真的。
别人的孩子找到了。
那我的雷达呢?
十五年了。
骑报废了三辆摩托,走遍了大半个国家,睡过桥洞,吃过剩饭,被人当成人贩子打进海里。
雷达是死是活?他在哪里?
欣慰、心酸、嫉妒、绝望。
这四种极端冲突的情绪,被江辞生生揉碎,杂糅在这一张干瘪枯黄的老脸上。
没有任何夸张的肢体动作。
江辞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用这个割裂到极致的微表情,完成了一场对现场所有人的演技霸凌。
笑着笑着,那股硬挺了十五年、全靠着一口气吊着的精气神,散了。
雷泽宽的肩膀慢慢往下塌。
那根被生活压弯却始终不肯断裂的脊梁骨,在竹林的阴影里垮塌。
他转过身。
背对着对岸那场喧闹刺耳的团圆,背对着那片刺眼的阳光。
江辞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血口的右手,拉开破旧夹克的拉链。
手伸进贴身的内揣里,手指剧烈地哆嗦着。
他摸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之前在福州沿海渔村,掉进过海水里、被泡得有些发花的那张寻子照片。
照片的边缘已经起皱分层,上面那个叫雷达的小男孩,笑容依旧定格在三岁那年,定格在十五年前的时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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