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散修结队,人数激增 (第1/2页)
远处山道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脚步轻,但很稳,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沙沙的响,像春蚕啃桑叶。
孙孝义站在高岩之下,手还握着那根白幡旗杆。风把布面吹得鼓起来,又塌下去,一胀一缩,像是在喘气。他没动,也没回头,只是盯着声音来的方向。
第一拨人从拐角转出来时,天光正好照在他们身上。有老有少,有背着桃木剑的道士,也有披着破袈裟的游方僧,还有几个穿粗麻短打的汉子,肩上扛着铁尺、铜鞭这类杂兵刃。走在最前头的是个瘸腿的老道,拄着一根烧火棍似的拐杖,另一只手拎着半截褪了色的符幡。
他们走得慢,一边走一边抬头看山上,眼神里有试探,也有点不信。
孙孝义看见他们,没说话,只是把白幡举高了些。阳光落在“代天行罚”四个字上,墨迹反着光。
那瘸腿老道停下脚步,仰头望着那面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松开拐杖,任它靠在路边石头上,整了整衣领,对着茅山方向深深作了个揖。
身后那些人也跟着跪下,一个接一个,动作不齐,但都低下了头。
孙孝义这才动了。
他迈步走下高岩,把白幡轻轻插进脚边的石缝里,让它自己立着。然后一步步迎上去。
等他走到山门石阶前,那队人已经全站起来了。瘸腿老道拄着拐往前挪了两步,声音沙哑:“我叫张守真,在皖北荒岭守了十七年孤坟,镇过三十六具尸变的棺材。昨夜梦见黑云压庙,香炉炸裂,醒来就往这边走,一路问,一路走,走到这儿。”
孙孝义点点头:“张道友辛苦了。”
他又转向旁边一个戴斗笠的中年妇人:“这位?”
妇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被风吹裂的脸:“我夫家姓陈,在黄河渡口摆船三十年,去年冬月,船翻了,两个儿子沉河底没捞上来。后来夜里总听见他们在水里喊娘。我去请法师超度,反被说是疯婆子。我就自己学咒,画符,三年下来,能听见溺鬼说话。我知道恶人谷用童男童女炼尸傀,这账,我得算。”
孙孝义拱手:“陈道友,请上山。”
他每见一人,便问姓名来历,不论对方是满脸横肉的刀客,还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乞丐道士,都亲自相迎,唤一声“道友”,说一句:“我无粮饷以养尔众,无高位以待贤能,唯有一志——斩妖除魔,代天行罚。愿与诸君共进退、同生死。”
有人听完当场跪下,磕了个头;有人沉默着抱拳;有个年轻后生直接抽出腰刀往地上一插,吼了句“算我一个!”引得周围一阵应和。
人越聚越多。
不到晌午,山道上已排成长龙。南岭来的巫蛊师带着五六个徒弟,每人脖子上缠着一条青蛇;西漠沙地走出三个蒙面客,牵着骆驼,驼背上绑着锈迹斑斑的铁枷锁,说是曾关押过被采补致死的少女魂魄;东海边来了个使鱼叉的渔夫,裤脚卷到膝盖,鞋里还灌着沙子,进门第一句话就是:“我家闺女去年失踪,三天后在礁石缝里找到,心肝没了,脸还是笑着的。你们要砍谁,我第一个冲。”
孙孝义一一接待,话不多,但每句都说到心坎上。
有人问他:“你凭什么让我们信?江湖上打着除魔旗号骗人送死的多了去了。”
孙孝义没辩解,转身指了指身后那面白幡:“凭这个。它不绣金线,不镶玉坠,就是一块粗布,四个黑字。你要看虚的,这里没有。你要看实的,我可以带你去枯井看看我父母埋骨的地方,也可以让你摸摸我背上的疤——那是七岁那年爬雪坡摔的。”
那人低头不语,片刻后解下腰间酒壶扔给他:“喝一口。”
孙孝义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辣得咳嗽两声,把酒壶递回去:“够烈,是北方的烧刀子。”
那人咧嘴笑了:“行,算你过关。”
队伍不断涌入,山道渐渐挤不动了。新来的人急着往前凑,想离那面旗近一点;先到的不愿让位,觉得占了前排就有面子。两边推搡起来,差点动手。
孙孝义听见动静,快步走过去。
中间是个穿灰袍的年轻人,正指着一个老道士骂:“你这牛鼻子占什么位置?后面那么多人等着呢!”
老道士也不恼,只低声说:“我只是想多看几眼那面旗。”
年轻人还要吵,孙孝义已经走到跟前。
他没训人,也没拉架,而是弯腰扶起刚才被人挤倒在地的一位盲眼卜卦先生,替他拍掉道袍上的土,又把掉在地上的铜铃捡起来,亲手挂回对方腰间。
然后他站直身子,朗声道:“此处不分先后,但论初心。今日你我皆为同道,何分高低?你想站前头,无非是想看得清楚些;他想多看几眼,也是因为心里亮堂。咱们既然都冲着同一个方向,何必互相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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