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分编营阵,各司其职 (第2/2页)
四人领命,转身就走。
临走前,赵守一回头问:“你呢?你不编自己?”
孙孝义站在原地,握紧棍子:“我哪儿都去,也哪儿都不在。我是收底的人。”
赵守一点点头,没再多说,大步走了。
人一散,山风忽然大了些。孙孝义站在石台上,看着他们各自的背影分开,像水流进了三条不同的沟渠。
他知道,这三千人里,有二百多人昨晚偷偷溜了。不是怕死,是家里还有老小要安顿,或是旧伤未愈撑不住。他没拦,也没问。来去自由,才是真义气。
但他也看见,更多的人在默默起身,跟着各自的长官走。有人奔向东校场,在赵守一贴出的榜文前排队报名;有人提着药箱走向药堂,把自家珍藏的丹丸交上去;还有几个穿黑衣的汉子凑到周守拙身边,低声说着什么地形图的事;吴守朴那边,十几个年轻匠人已经扛着尺子和铁锹,跟在他身后往西岭去了。
秩序,一点点立了起来。
中午时分,太阳爬上中天,山门广场变得安静。不再是那种压抑的沉默,而是有条不紊的静。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做什么。
孙孝义下了石台,走到东校场边上看了看。赵守一正站在高凳上念名字,每叫一个,底下就有人吼一声“在”,然后列队站好。队伍里有赤膊的大汉,也有瘦小的老道,甚至还有一个独臂的退伍兵,拄着铁拐报名当先锋。
他没打扰,转身去了药堂。
钱守静正蹲在地上分药,把一堆瓶瓶罐罐按颜色和气味分类。几个年轻弟子在一旁抄录清单,写得手腕发酸。见孙孝义进来,钱守静抬头看了他一眼:“止血粉缺三斤,朱砂不够用,雷击木只剩半截了。”
“我去想办法。”孙孝义说。
“不必急。先紧着重伤用药。轻伤的,可用草灰代。”
孙孝义点点头,又问:“招人顺利吗?”
“六十多个,筛掉一半。有两人闻了‘照形散’就脸色发青,明显中过邪毒,不能用。还有一个自称会炼魂丹,结果掏出一包老鼠尾巴,当场被赶出去了。”
孙孝义差点笑出声:“江湖骗子还真不少。”
“越多越好。”钱守静淡淡道,“真金不怕火炼。”
离开药堂,他又去了西岭。
周守拙正带着三个探路手趴在一处悬崖边,拿炭条在纸上画地形。见孙孝义来了,他蹭地坐起来:“你看,这条小路通恶人谷后山,平时没人走,因为下面是烂泥潭。但我们可以在上面架浮桥,夜里偷摸过去,直接炸他们粮仓。”
“安全吗?”
“死两个人算安全。”周守拙咧嘴,“打仗嘛,总得有人踩第一块砖。”
孙孝义没接这话,只说:“等林清轩回来,让她看看这路线。”
“哦?她要来管训练?”
“快了。”
“那我得抓紧时间玩点野的。”周守拙嘿嘿笑了两声,又趴回去画图。
最后一站是吴守朴的工坊。
木屑满地,铁锤叮当响。吴守朴正和两个老匠人比划一座翻板机关的图纸,见孙孝义进来,递给他一块木牌,上面刻着编号“001”。
“第一批陷阱做完,这是凭证。每完成一项,我都挂牌登记。你随时可查。”
孙孝义接过木牌,掂了掂:“你倒是规矩。”
“乱世更要守规。”吴守朴说,“不然和恶人谷有什么区别?”
孙孝义看着他那张冷脸,忽然觉得踏实。
太阳偏西时,四路人马陆续回来复命。
赵守一报:前锋营初选三百二十七人,淘汰二十七,实编三百整,明日开始体能操练。
钱守静报:策应营收一百八十九人,暂编两队,一队治伤,一队验毒,药材清单已列,缺项标注红色。
周守拙报:奇袭路线勘定三条,设伏点十一处,今晚即可布哨,建议明日夜间进行首次模拟渗透。
吴守朴报:七处隘口防御图已完成,材料缺口六项,需明日调配,三天内可完成首期工事。
孙孝义听完,把四份简报叠在一起,放在石台案上。
他没说“很好”,也没鼓掌。只是站在那儿,看着远处山道尽头,最后一缕阳光卡在峰顶,像一根拉紧的弦。
赵守一问他:“下一步?”
“等。”孙孝义说,“等林清轩回来,开始训练阵法。”
“那你歇会儿吧。”赵守一说,“你眼睛都绿了。”
孙孝义摇摇头:“我还得看一遍名册。有些人名字不对劲,像是假的。”
“江湖人,谁没个化名?”周守拙插嘴。
“我知道。”孙孝义说,“但我要知道,他们为什么改名字。”
没人再说话。
暮色渐浓,山风转凉。主帐前的灯笼被点亮,昏黄的光晕洒在那根指挥棍上,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孙孝义依旧站着,手搭在案边,指节发白。
他知道,这一晚不会有人睡觉。
所有人都在等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