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三教联手,这阵容有点离谱 (第1/2页)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细细的一道,正好落在苏无为眼皮上。
他没睡。
从太史监回来到现在,他一直在想那三个字——“你自己”。
密库第三层的门,认的不是物件,是人。
命格不在天地五行之中、不在六道轮回之内的人。
他苏无为。
一个从一千多年后穿来的孤魂野鬼。
隋炀帝大业九年设的密库,算准了会有他这么一个人,在武德二年的四月,站在那扇门前,当钥匙。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上那道月光跟着他转,像一只眼睛,盯着他,不眨眼。
“公子。”
门外传来阿沅的声音,轻轻的,怕吵醒他似的,“袁师来了。”
苏无为坐起来。
衣裳没脱,靴子没脱,和衣躺了一夜。
他揉了揉眼睛,推开门。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笼着一层薄雾,老槐树的枝丫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幅没画完的画。
袁天罡站在槐树下,道袍被露水打湿了,肩头深一块浅一块。
他旁边站着一个人——四十来岁,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青衫布鞋,手里攥着一卷书。
萧德言。
苏无为愣了一下。
这位可是国子监的博士,孔颖达的左右手,轻易不出门的主。
“苏公子,”
萧德言拱了拱手,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下官奉孔祭酒之命,特来相助。”
“相助?”
苏无为还没完全醒,“助什么?”
“开青铜门。”
苏无为的瞌睡虫跑了大半。
他看向袁天罡。
袁天罡道:“贫道昨夜想了一宿。青铜门后凶险难测,单靠太史监的人手,不够。所以贫道连夜给三教发了帖子——请他们各派高手,联手探门。”
苏无为的脑子彻底醒了。
“三教?儒释道?”
“对。”
“他们答应了?”
“佛门最先应的。”
袁天罡转身,朝门口喊了一声,“进来罢。”
院门推开,进来两个人。
头一个,四十余岁,身材魁梧得跟座铁塔似的,面如锅底,浓眉大眼,下巴上一圈络腮胡,密密麻麻的,像钢针。
他穿着一件灰色僧袍,袖子挽到肘部,露出两条胳膊,肌肉鼓鼓囊囊的,青筋暴起。
他每走一步,地上的青砖都像在抖。
第二个,三十出头,瘦得像根竹竿,僧袍穿在身上晃晃荡荡的,像挂在衣架上。
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纸,但眼睛很亮——亮得不像话,像两颗星星嵌在脸上,看人的时候,目光像刀子,能剜进肉里。
苏无为看着这两位,脑子里冒出一个词——哼哈二将。
“贫僧不空。”
铁塔一样的和尚双手合十,声音大得像打雷,震得屋檐上的灰扑簌簌往下掉,“密宗下院行者,奉法琳师兄之命,前来相助。”
“贫僧慧能。”
竹竿一样的和尚也双手合十,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竹叶,“禅宗行者。”
苏无为拱手还礼,心里头翻江倒海。
不空,密宗高手,精通降魔印,能以佛门咒力镇压妖邪。
慧能,禅宗行者,精通心经破幻,能以智慧破一切虚妄。
这两位在佛门里都是响当当的人物,法琳居然一口气派了两个。
“儒门这边,”
萧德言开口了,“孔祭酒派了下官来。下官不才,略通经义,或可助公子一臂之力。”
苏无为看着他。
略通经义?
这位可是国子监博士,能倒背《十三经》的主。
孔颖达把他派来,不是“略通经义”,是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拿出来了。
“道门这边,”
袁天罡道,“贫道亲自去。淳风、昭月也去。”
苏无为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佛门两个,儒门一个,道门三个,加上他,七个。
七个打一个青铜门,够不够?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是三教头一回联手。
儒释道,从魏晋打到隋唐,打了三百年,头一回坐在一条船上。
“袁师,”
他开口了,“门后头到底有什么?值得三教联手?”
袁天罡沉默了一会儿。
“贫道不知道。但隋炀帝用最高级别的封禁,把东西封在终南山里,说明那东西大得吓人。大到一个皇帝都不敢碰,只能封起来。大到一个王朝灭了,那东西还在。”
苏无为想了想。
“那东西,和宇文娥英有关?”
“也许有关。也许无关。”
袁天罡看着他,“只有开了门,才知道。”
苏无为走到石桌旁边,坐下来。
桌上还摆着昨日的铜线、铁钉、磁石,铁钉还吸在磁石上,晃晃悠悠的。
他盯着那根铁钉看了半天,忽然开口。
“不空师父。”
“贫僧在。”
“你那个‘降魔印’,能镇住多大的妖?”
不空想了想。
“贫僧修行三十年,能镇住百年道行的妖物。再大的,贫僧没试过。”
“慧能师父,你的‘心经破幻’,能破多深的幻?”
慧能想了想。
“心经云:‘照见五蕴皆空’。幻再深,也是空。只是——若施幻之人的道行在贫僧之上,破得慢一些。”
苏无为点了点头,看向萧德言。
“萧博士,你的‘浩然正气’,能克多大的邪?”
萧德言捋了捋胡须。
“儒门不讲克邪,只讲‘养气’。气足,邪自退。气不足——”
他顿了顿,“退得慢一些。”
苏无为笑了。
这三位,说话的方式不一样,但意思一样——能打,但不一定能打过。
他心里有数了。
“袁师,”
他站起来,“开门之前,我想先去看看那扇门。”
袁天罡点头。
“贫道也这么想。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一群人走出院子,往终南山去。
路上,不空凑到苏无为旁边,看着他从怀里掏出的那块“破幻光栅”——几片琉璃叠在一起,用铜框箍着,能通过光的衍射分辨幻象和真实。
“苏公子,”
不空的声音还是那么大,震得苏无为耳朵嗡嗡响,“你说的‘光的衍射’,与佛门‘金刚力’是否有相通之处?”
苏无为揉了揉耳朵。
“金刚力?是什么?”
“佛门有‘金刚力’,能破一切障。贫僧修行三十年,也只摸到门槛。”
不空伸出手,掌心朝上,五指张开,“金刚力不是力气,是一种——怎么说呢——一种天地之力。不是人修出来的,是天地本就有的,人只是借来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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