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旧编号对旧人,曹树年切外线 (第2/2页)
沈静姝吸了口气。
这个位置太要命。
它不是主员,也不是普通采购。它正好卡在物资和侨务中间。这样的人后来出现在县招待所,拿着牛皮纸信打听旧锅炉房、明门棚和山货试点,就再也不能说是碰巧。
齐燕道:“记录,省城旧接待名单副本载有梁广生姓名,备注物资联络协助。南方侨务调查组编号尾号与梁广生牛皮纸信残号尾三位对应,旧编号来源待核。梁广生定位为南方外线旧账出口人待审。”
曹树年把茶缸搁回桌上。
“待审可以。坐实不行。”
赵岚看他:“我们写的是待审。”
曹树年看向接收干部。
“当年南方侨务调查组与旧外事口确实有材料流转,这个不必回避。但梁广生后来私自找旧账,跟我没有关系。旧年月材料往来多,不可能每个后来打听旧纸的人,都往我身上扣。”
这一次,他承认得很快。
承认早年流转。
切割后来外线。
叶文洁道:“你说梁广生后来私自找旧账。这个‘后来’指什么时候?”
曹树年一顿。
“我是泛指。”
齐燕抬笔:“曹树年称梁广生后来私自找旧账,后称泛指,未说明具体时间。”
曹树年声音沉下去:“齐同志,没必要每个词都咬。”
陈大力憨声道:“词不咬紧,纸就跑了。”
档案副室里没人笑。
这傻话听着可笑,可桌上每一份旧纸,都是因为当年有人不把词咬紧,才让县里背了两年糊涂锅。
陈大力心里把这根断线又接回曹树年桌边。
老狐狸断尾巴倒快。
可断尾巴也得有断口,断口就在屋里。
他低头看着地砖,憨声道:“线在你屋里绕过,断了也有线头。”
档案副室里一下没人说话。
叶文洁指尖压住旧名单下沿。
“写。”
接收干部提笔。
“曹树年承认一九七一年南方侨务调查组与旧外事口存在材料流转,否认梁广生后来私自寻找旧账与其有关。省城接收口意见,曹树年线与梁广生线关系待审。”
曹树年脸色彻底沉下来。
“叶同志,这样写,会影响旧外事口很多同志。”
叶文洁道:“不写,影响的就是县里被压的证词和外屯被拖的山货试点。”
沈静姝把山货明账包目录轻轻压住。
她忽然明白叶文洁为什么先调副本。不是不追梁广生,而是不让梁广生变成一条孤线。孤线可以剪,连上线的外线,剪断也会露头。
齐燕合上旧接待名单副本。
“现在可以通知车站协查,同时通知邮电所和招待所。”
旧外事口干部道:“不是说他往车站去了?”
赵岚没急着答。
她把省城简图摊在桌上。图不精,只标了旧外事口、招待所、车站、邮电所几处。她用铅笔从招待所画到车站,又从招待所后墙绕到邮电所后巷。
“梁广生在县里用过邮电所牛皮纸信,说明他习惯走传话口。退招待所时让门房看见他往车站去,太直了。”
她又点了点招待所后墙。
“县里那次,招待所后门、邮电所后墙、牛皮纸信是连着的。省城招待所到车站路宽,走的人多,不适合把旧纸交给熟口。邮电所后巷窄,有传达口,有临时投递,有人递一张纸,不容易被大厅看见。”
齐燕问:“你需要几个人?”
赵岚道:“两人看后巷,一人去前门问今日临时寄件,车站那边只要暗查,不要把人吓跑。”
叶文洁立刻对通讯员补了一句:“按赵岚说的办。遇见梁广生,先盯传递对象。”
齐燕问:“你判断他不去车站?”
赵岚点头。
“车站人多,适合放假影子。可他现在最急的不是坐车,是把旧纸和消息递出去。要递消息,邮电所后巷比车站正门快。”
陈大力伸长脖子看图。
“他要真想跑,不该把脚印踩给门房看。”
赵岚把视线转回街口雪泥。
“对。”
曹树年忽然道:“这些都是推测。”
赵岚把铅笔放下。
“所以我说判断,不写结论。车站要查,邮电所后巷也要查。”
叶文洁转身对通讯员道:“通知车站协查,不惊动。另派两人去邮电所后巷,先看传话口,不要乱抓。”
通讯员立刻出门。
档案副室里剩下的人都没动。
桌上三份省城副本、县里残号、梁广生牛皮纸信残角并在一起。旧接待名单上的梁广生,终于不再只是一个外来采购员。
曹树年能切割梁广生,却切不掉自己承认过的材料流转。
接收干部把刚才的记录读了一遍。
“旧接待名单与旧编号副本确认,梁广生姓名见于南方侨务调查组随行名单,备注物资联络协助。曹树年姓名见于同册旧外事口临时秘书栏。曹树年承认早年材料流转存在,否认梁广生后续私找旧账与其有关。曹树年线与梁广生线关系待审。”
叶文洁问:“曹同志,有无补充?”
曹树年沉默片刻。
“我保留意见。”
接收干部写下。
“曹树年保留意见。”
叶文洁道:“保留可以,记录也保留。”
程晓兰把最后一句写完,抬头看齐燕。
“下一步呢?”
齐燕看向赵岚。
赵岚把车站路线图往旁边一推,指尖落在邮电所后巷。
“梁广生要真想跑,不会走正门。他要找的,是能把旧纸递出去的邮电所后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