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物理切断 (第2/2页)

苏夜澜把手按在拉杆上。
　　
　　拉杆很沉，二十年来没人碰过它，冻土层的低温让金属部件收缩得比安装时更紧。她用力往下压，拉杆从竖直位置缓慢往下移，每移动一度就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老赵蹲在配电箱旁边，矿灯光柱对准拉杆底部的触点，触点表面的氧化层正在被碾碎，露出底下暗金色的金属光泽。
　　
　　她压下开关。服务器晶核驱动槽全部断电。
　　
　　六台服务器的散热扇同时停转，防爆灯闪了一下，然后备用电源自动启动。控制台屏幕没有灭。倒计时停了。不是暂停，是整行数字从屏幕上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绿字：自毁程序物理切断完成。备用电源维持控制台运行，剩余能量转移至母树根系。
　　
　　老魏的义肢踩在防静电地板上发出极钝的金属声。
　　
　　他把冷却液罐子的阀门关掉，散热格栅上的冰霜正在迅速融化。
　　
　　他说服务器断电前把所有自毁能量全部推给了母树，那批能量积压了二十年，灌进根尖的速度比他见过任何一次晶核剥离都快。
　　
　　商鹤吟把监控画面切过去。保温箱箱盖内侧菌丝编出的那棵树上所有花苞在同一瞬间全部闭合，母树被能量冲击震得剧烈颤动。
　　
　　然后花苞重新绽开了。
　　
　　不是之前那种缓慢逐朵绽放，是所有闭合的花苞同时弹开。花瓣边缘带着从未出现过的暗金色光泽，和旧日之锚柱体表面的螺旋刻痕颜色完全一致。
　　
　　自毁能量在母树体内被彻底转化成了生长动力，花苞绽开后菌丝从箱盖缝隙中喷涌而出，沿着控制台铺到防静电地板上，沿着地板缝隙铺到服务器外壳上，沿着服务器外壳铺到墙壁上，沿着墙壁铺到天花板上。
　　
　　整间机房在三分钟内被菌丝完全覆盖。
　　
　　聂清站在菌丝中央。
　　
　　防爆灯的灯光透过菌丝照在她脸上，她说老冯当年在最后一行代码下面埋了这个物理开关，那时候服务器还没上电，晶核驱动槽还是空的。
　　
　　他把拉杆装在配电箱里，焊死箱盖之前叫她在工单上签字。
　　
　　她签了，背面留了一张手写图纸，画的是母树根系和自毁能量的转换路径。那张图纸现在还在希望镇地质档案室最深处那格抽屉里。
　　
　　说完她转身走出机房，去地质档案室找那张图纸。
　　
　　苏夜澜把商鹤吟叫过来。
　　
　　商鹤吟刚从配电箱那边收回监测探头，她把扫描数据同步到面板上，服务器断电前传输的最后一批数据包含自毁能量的完整流向图。
　　
　　所有能量灌进了母树根尖，没有泄漏，没有残留，全部转化为新菌丝的生成动力。母树的根系已经穿透了酒店地下室，正在以前所未见的速度往顶层延伸。同时紧急联系人频道自动激活了。
　　
　　商鹤吟说激活不是在倒计时结束之后触发的，是在拉杆压下去的同一瞬间。
　　
　　老冯把这个开关和紧急联系人频道的激活装置做成了联动，只要有人关掉自毁程序，频道就会自动介入母树状态实时同步给持有者，而且可以跨副本接收信号。
　　
　　点了频道入口，把一串跨区通讯链路字段附在备注栏里，告诉苏夜澜哪怕她离开这里回了原世界，只要戒指还在手上就能收到母树的监测数据。
　　
　　苏夜澜说知道了。
　　
　　她把拉杆推回原位之前对着配电箱拍了张照，然后把照片发给了缝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