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幸神器既认主,又得无禁储物器 (第2/2页)
董夏清垣看她急得本性毕现,倒是收起了那副尊称他为您的假模假样,无奈叹笑一声,“你别恼,我不是那个意思。”
原初黛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讷讷不言地坐回去,等着他继续解释。
“答应了你的事情,我绝对不会食言。”他顿了顿,继续道,“只是,你如今身无灵力,想要进入秘境,又岂是一件容易之事?且不说你如何抵挡秘境中未知的危险,就说最基础的温饱问题,你可想过,当如何解决?”
他这不是废话么?她要是轻易就能进去,又怎么会沦落到今天?
“自然是储物戒。”原初黛颇有些不耐,他这话头,分明是朝着这事黄了的节奏去的啊?
董夏清垣咳了两声,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却还硬撑着精神,指了指书桌的方向,“以你现在的情况,寻常的储物戒是无用的,不过,昨日我恰巧得了一件宝贝。”
宝贝??
原初黛的眼神亮了亮,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瞧见桌上摆放着一个纯白的长条锦盒,“什么宝贝?”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原初黛正要起身,却又多瞧了他一眼,坐下来紧盯着他的脸问道,“你是不是不太舒服?”说着,又凑近瞧了瞧,发现他今日的气色确实有些不同,她鼻尖微动,似乎闻到了一股十分相熟的气味,“你受伤了?!”
董夏清垣没想到她如此敏锐,“无妨,一点小伤而已,休息一晚就没事了。”
小伤?那浓厚的药味可闻着不太像哦。原初黛突然觉得有些愧疚,她方才是不是还冲他大呼小叫来着?
“那个,我,那你先养伤,我,我先不打扰你了。至于我的事,咱回头再说。”她局促地起身,暗骂自己太过大意,他这么虚弱得躺在床上,她怎么就迟迟没有察觉呢?
董夏清垣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就见她落荒而逃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了,暗叹一声,“西旻,你把东西给她带回去吧。”
西旻自房中现身,手里拿着那白色锦盒,迟迟没有离开,“主子,初黛女君现在有了木玉母镯,根本不会有性命之忧,您为何不告诉她呢?那垠屏秘境哪里是她想进就能进的,您如今虽然修为高深,入秘境可如穿行无人之境,可您再厉害,也不可能带一个大活人进去啊?那秘境的运行法则,她不知道,您还能不懂么?”
董夏清垣轻揉着眼角,脑海中的困意一阵强过一阵,兀自心道,那茯苓槑胆子真是越发大了,居然敢在他的药里偷偷加助眠的药物。
“以她的性子,你觉得,凭我三两句话,就能拦住她想要做的事情吗?秘境法则?法则也是人创造的,只要费些心力去找,总能寻到漏洞。在那之前,你只需好好守着她,莫要再让她独自以身犯险。”他总有一种感觉,她要入秘境这个想法,绝非是如今身陷绝境才无奈之下有的。
犹记得第二回见面,她便是去往六堇阁求购储物法器。想来,入垠屏秘境,是她早就做好的打算,因此,她即便知道自己不会短时间丧命,应该也不会放弃秘境之行吧。
他暗自思忖着,直到实在挨不过体内发作的药效了,才合上了双眼,叮嘱了最后一句话,“记得帮我把门带上。”
西旻有些失魂地回到树屋,将锦盒交给了原初黛。
原初黛本还在为自己方才的失察而暗自懊悔,这会得了宝贝,又兴奋地惊叹起来,“好漂亮的腰链,可这上面的石头,怎么又黑又丑的,瞧着竟有些眼熟?”
“此乃空间琨石,不需灵力开启,仅凭主人心意便可吐纳万物。”
空间琨石?!这不是她只在古书上见过的宝贝吗?
“可是,我记得书上说,琨石乃天陨奇宝,虽无色却透射七彩琉璃光,奇形九面,清透绝美,怎么会是这个颜色?”
西旻蹲下身子,亲自帮她佩戴好,才解释道,“这是因为在炼制过程中,先先家主为其多加了一层灵纹禁制之故。常人看来,此物只是寻常一件价值不菲的腰饰,但在修行者眼里,这是世上绝无仅有的天星九宿。”
“天星九宿,这是它的名字吗?”
“是的。它是当今世上储纳空间最大的储物法器。这天下所有的储物器全部加起来,只怕都比不上天星九宿的容纳空间。先先家主为其加上禁制,是防止它为外人任意获取。初黛女君如今想要用它,虽不似使用其他储物器一般需用灵力,但仍需与其结契,成为其主,方可随心意取存所物。”
原初黛满心震撼,这么强大的宝贝,董夏清垣就这样送她了?他今天吃错什么药了,怎么老给她送礼物?如此受宠若惊的感受,她还是头一次体验,着实有些不适应。“你家主子,确定要将此物给我吗?”她再三确认,见西旻的样子颇为严肃正经,又想起自己要入秘境,的确需要这样一件不需灵力驱使就能容纳衣食的储物器,如此说来,他是真的想要帮她,也是真的在帮她,可她刚刚还那样怀疑人家,真是不该。
如此想着,她心头愧意越发重了。
“那该如何结契呢?”
“女君静心,属下可助您结契。”西旻示意她闭上双眼,指导她双手合十。
原初黛一一照做,只觉得眉心一点微烫钻入,渐渐灼烧至通体肺腑,识海中渐生分裂之感。不多时,她体内灼热之气褪去,通身恢复清明,甚至还多了一丝清透之感,而她脑海中的迷雾渐散,慢慢显露出两方新天地来。
她倏地睁开了双眼,入眼便是西旻微含讶异的神色,“怎么了?结契结得不对吗?”
西旻摇着头,神情颇为怪异得打量着她,只道,“结契很顺利。只是,顺利得有些过了头了。”他望着原初黛腰间天星九宿上点亮的两颗琨石,内心很是复杂。
原初黛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腰上的琨石有两颗褪去了青暗之色,代之以华彩之光,一时惊叹,“啊,这才是琨石真正的模样啊!果然与书上说得分毫不差。可是,怎么只有两颗琨石恢复了本色,其他五颗呢?怎么还是暗的?”
西旻差点被她这一问噎住,脸色有些难评,“空间琨石,乃天陨神物,虽经历代董夏家主加以炼化,但炼成的天星九宿,亦远超凡品,非凡俗之人可随意结契。初黛女君你身无灵力,初次结契,能点亮一颗已是万中无一的幸运,可您竟一次点亮了两颗琨石,这已然称得上是天方夜谭了。”
您还想一次全部点亮?您怎么不想上天呢?
“哦,原是如此,是我见识浅薄了,你莫怪哈,嘿嘿。”原初黛不甚在意得干笑两声,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起自己的下一步路了。
眼下董夏清垣受了伤,短时间内,只怕没有空闲着手安排她的事。而且,她也不好意思麻烦一个伤重之人为自己鞍前马后啊。更何况——她低头笑了笑,爱不释手得摸上腰间的天星九宿——她如今储物器在手,何需借靠他人之力进入秘境?
“西旻,你看,如今你家主子受那么重的伤,我的事,肯定不好再去麻烦他了,你说是不是?”原初黛强硬拉着他坐下,亲手给他斟茶。
西旻浑身僵住,一动不敢动。虽说平常她也完全不注重身份之别,经常给他斟茶倒水,一天三顿不落地拉他上桌吃饭,但是今儿这一杯茶,他却是迟迟不敢喝。
“前几日院子大修,你们可曾在地底下挖出什么奇怪的东西来没有啊?”原初黛笑得眉眼弯弯,做作得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哎呀,你别这么紧张啊,咱们都一起玩耍这么些天了,你可不能跟我见外哦。”
西旻一颗心七上八下,手上的茶哆哆嗦嗦半晌,愣是送不到嘴边,“初黛女君,您是要找什么东西吗?”
她人畜无害得凑近点了点头,吓得西旻差点椅子都坐翻,“是啊,我有一件美人裙,好像,是埋在汤池阁后的一棵树根下,不知道,你们瞧见没有啊?”
西旻扶稳了椅子,眼神左右乱瞟着,就是不敢跟她对视上,“那,那个,我回头问问止风去。此事是他全权督办,若是有,应该在他那儿。”
原初黛满意地点头,素手又揽上他的宽肩,“那西旻小哥,可否帮我去瞧瞧我的药是否煎好了?”
西旻猛地起身退开,红着耳朵连连应下,“我这就去,女君稍候。”
见他仓皇逃窜,迫不及待直接从树上跳了下去,原初黛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她笑了片刻,见西旻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就立马唤外面服侍的侍女进来,吩咐她们给自己备齐四季衣裳和足量的干粮,“哦,还要一些厚实的棉被,嗯……这样,只要你们主子库房里有的,都给我备一些。”秘境内变幻万千,她即将会遇到什么谁也不知道,能准备的,还是尽多尽善为好。
那侍女犹疑着,半晌没动,“女君,您要这么多东西,是要出远门吗?”
“你家主子是不是说过,只要我所需,你们只管听命就是?旁的不要多问,只管照我说的去办就好了。”原初黛朝她招了招手,待她走得近了,便从衣袖中取出两袋金叶子塞到她怀里,低声道,“我今儿得了件储物宝贝,我就是想看看,这宝贝究竟能装得下多少东西罢了。”
侍女见状,慌得连忙跪下,将两袋金叶奉还,“女君折煞奴婢了,奴婢这就去办,还请女君收回。”
原初黛皱了皱眉,将她扶起来,“这些你悄悄收下,我不会告诉你家主子的。”
可那侍女却退了一步,仍将金叶恭敬地放在一旁的桌上,碎步退出了房门。
原初黛站在原地,深深为这婢女的廉洁而折服,这世道,还有人连白得的金子都不要?看来,董夏清垣的御下手段,定然严苛至极。想到这里,她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轻叹一声,坐到了书案前,执起笔来。她这一走,董夏清垣明早起来,说不定就要怪罪这几个贴身照顾她的人,她得给他写点什么,好叫他莫要牵累无辜才是。
忙活了小半夜,勤劳的侍女们终于帮她将所有的生活必需品备齐,而她,也终于将辞别信写好,压在了书案之上。随后,她借由药浴的幌子,将西旻暂时打发回董夏清垣身边守着,而她,则趁着夜色,摸进了止风的住处。
而这时,圣宫之中,桂荼宫内,幽幽夜色之下,神子犹还未寝。
曲词过来为她添衣,柔声劝道,“殿下,还是早些歇息吧。”
神子望着沉沉的天色,不由问道,“天雪氏那罪女,竟还没抓到?”
曲词默了默,半跪在旁边,替她按着手上穴位舒筋解乏,“世家府兵齐齐出动,岂有抓不到的理儿?只怕,约莫是那孩子没有福气,伤得狠了,现下不知死在哪处无人之地罢了。殿下何必总是为这种小事忧心,昨儿前去传旨的宫人回来,说朱真府大人领了旨,没有半分不悦,倒是还问候殿下身体呢。”
听到朱真府的消息,她倒是缓了缓神色,只是,她太了解朱真千度了,她即便问起她,只怕也是象征性的随口一问罢了,没有半分真心的。“她接了旨又如何,只要朱真七七一日不醒,这选亲一事终究是要搁置的。”
“会醒的。七七世子只是嗜睡些,又不是什么绝症,哪里就会一睡不醒的?”
神子轻轻蹙起了眉,“怕只怕,她就是醒了,也不会乖乖现身佳召之会。”思及此,她倏地收回了手,细长的指甲不小心自桌沿划过,带起一阵刺耳的摩擦之音,“如今的这些个世家孩子,个个心生反骨,倒是越来越不把本座放在眼里了。”
近来神子的脾气越发急了,曲词没来由得一阵心慌,忙道,“殿下这又是什么话,世家皆奉您为主,怎么可能会生出反骨呢?那些半大不大的孩子,要是亲娘亲爹都尚在,只怕都还没断奶呢!她们只是年纪还小,什么事都不懂,加之殿下又一向怀有仁心,从不因小事加罪其身,才娇宠得她们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罢了。您大可瞧瞧那些成了年的世家子们,长霖主殿,和茯苓家主,哪一个不是有勇有谋,又忠诚贴心?”
闻言,神子敛起了燥意,哂笑两声,亲自将她扶起来,“姑姑说得是,本座怎么会跟孩子们斤斤计较呢?只不过那原初黛乃属逆犯,捉拿事宜还是尽早办妥为好,如此一拖再拖,了无音讯,又该让世人如何看待世家忠本座之心呢?劳烦姑姑明早亲自跑一趟,将本座的意思原原本本传达给诸位家主,让他们切莫掉以轻心啊。”
曲词忙委身领命,“遵命,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