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归人 (第1/2页)
第一百零五章归人
雪下了整整一夜,在第二天清晨终于停了。陆尘推开门的瞬间,一片耀眼的白色扑面而来,阳光照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他眯起眼,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院中的景象——积雪几乎没过了膝盖,枣树的枝丫被压弯了腰,院墙上的瓦垄间填满了雪,整个柳条巷像被一层厚厚的棉被覆盖,安静得能听到雪从枝头滑落的簌簌声。
他拿起木铲,开始清理从院门到工坊门口的通道。小草也跟了出来,拿着她那把小铲子,帮着清理通向水缸和柴堆的小路。两人一前一后,在雪地中开辟出一条条纵横交错的通道,像在一张白纸上画出细密的网格。
清理到一半时,陆尘听到了脚步声。那脚步声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由远及近,节奏稳定而有力。他抬起头,循声望去——巷口的方向,一个穿着深灰色斗篷的身影正朝他走来。那人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斗篷的边缘沾满了雪沫,肩头和兜帽上都积了一层白。
那人走到工坊门口,停下脚步,抬手掀开了兜帽。
露出一张清丽的脸庞,眉梢还沾着几粒未化的雪珠,鼻尖冻得微红,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明亮,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也带着一丝归来后才有的安定。
苏清禾。
陆尘握着木铲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两息,然后放下铲子,拍了拍手上的雪,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回来了?”
“嗯。”苏清禾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沙哑,“回来了。”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激动的拥抱。就像她只是出门办了一天的事,傍晚按时回家了一样自然。但陆尘注意到,她斗篷的下摆有几处被利器划破的口子,边缘沾着一些暗褐色的、已经干涸的痕迹。他的目光在那几道口子上停留了一瞬,没有追问,只是侧身让开了门口:“先进屋,外面冷。”
苏清禾没有推辞,侧身进了工坊。屋内炉火烧得正旺,暖意扑面而来,让她不自觉地舒了一口气。她摘下斗篷,挂在一旁的钩子上,露出里面的衣着——那件淡青色的劲装上,同样有几处破损,左臂的位置甚至有一道被利刃划开的长口子,虽然已经被简单地缝合过,但依然能看出当时那一刀的危险程度。
陆尘没有多问,转身从炉边提起瓦罐,倒了一碗热姜汤,放在她面前:“先喝点暖暖身子。”
苏清禾端起碗,没有客气,小口小口地喝着。热姜汤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驱散了连日奔波积攒的寒意,让她紧绷的肩背不自觉地放松了几分。她喝完一碗,将碗放下,呼出一口白气,然后开口说了第一句正事:“北边那条地脉,有问题。”
陆尘在她对面坐下,没有插话,等她继续说。
“我带小队沿着地脉走向向北探查了四天,在距离磐石城约一百五十里处,发现了一处被邪能严重污染的矿洞。矿洞入口被人用巨石封死了,但邪能依然从石缝中渗透出来,周围的土壤和植被都已经彻底坏死。”苏清禾的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我们设法清开了入口的碎石,进入矿洞内部探查。矿洞很深,向下延伸了至少数百丈,底部有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明显不是天然形成的。”
她顿了顿,端起碗又喝了一口姜汤,继续道:“那片地下空间的中央,有一座祭坛。规模比葬魂谷那座小一些,但结构非常相似。祭坛周围的岩壁上,刻满了那种扭曲的血色符文,和你之前从葬魂谷带回来的那块骨片上的符文,应该是同一种体系。”
陆尘的心微微一沉。果然,血煞宗在葬魂谷之外,还有其他布局。
“祭坛被激活了吗?”他问。
“还没有完全激活。”苏清禾道,“但已经完成了基础的能量引导布置。我检查了祭坛的结构,发现它连接着三条地脉支流,一旦完全激活,可以从方圆数百里的地脉中抽取能量。到那时,这座祭坛的作用,恐怕不比葬魂谷那座小。”
“你们有没有破坏它?”
“破坏了。”苏清禾的回答干脆利落,“我用剑斩断了祭坛中央的能量导引柱,又引爆了携带的所有‘阴阳子母雷’,将整个地下空间炸塌了大半。就算血煞宗想修复,短期内也不可能了。”
陆尘沉默了片刻,然后问出了那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那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苏清禾低头看了一眼左臂那道被缝合的长口子,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炸塌祭坛后,我们在撤退途中遇到了埋伏。一队血煞宗弟子,大约十几个人,由一个凝源后期的头目带领,守在矿洞外等着我们。应该是祭坛被破坏时触发了某种警报,把他们引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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