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白骨露荒村,皮囊挂夜风 (第2/2页)
村道尽头传来哭声,一个拄拐的老头带着几十个村民迎出来,白胡子抖得厉害,见到方休几人,直接跪在泥里。
“镇魔司的大人,你们可算来了,再晚些,咱白骨村就没人了。”
他身后的村民跟着哭,有人拿袖子捂脸,有人趴在地上磕头,哭声连成一片,听着挺惨。
方休翻身下马,走到棺材边蹲下,手指搭在人皮边缘。
赵虎挡住村民视线,开口问。
“失踪多少人?”
村长抹着泪。
“二十七个,全是夜里没的,第二天就在家门口剩一张皮,妖魔从地底钻出来吃骨头啊。”
孙猴子看了眼地面。
“地底钻出来?有洞吗?”
村长拐杖往泥地上一点。
“洞会自己合上,咱们凡人哪看得见妖法。”
方休低头闻了闻那张人皮,喰宴在舌根处翻出一股怪味。
不是生吞血肉的腥臭,也没有妖魔胃囊里那种腐味。
那味道更接近被火烤过的筋骨,被人以神力碾碎后炼进什么东西里,干燥,发灰,带着熟骨粉的苦。
方休抬眼看向村长。
“老头。”
村长哭声停了一下,又赶紧续上。
“大人,您吩咐。”
“你们村这妖魔挺讲究。”
方休把人皮放回棺底,起身拍了拍手。
“吃骨头不流血,剥人皮不破口,吃完还知道把皮送回门口,比镇魔司有些吏员办事都规整。”
赵虎听出味儿不对,刀鞘轻轻顶住地面。
村长拿袖子擦脸,袖口下面露出的手背全是汗。
“大人,这妖邪阴损,咱们看不懂啊。”
“看不懂就别乱编。”
方休笑眯眯走到他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村长肩膀塌下去一点,拐杖在泥里滑出一道弯痕。
“我没编,村里老少都能作证。”
方休的手没收回,掌心里不死血泉转了转,隔着衣料试了试这老头的气血。
枯。
太枯了。
一个老村长枯成这样正常,可枯干皮肉下藏着一点拧巴的神力,像蛇盘在骨缝里,收得又紧又脏。
方休笑得更和气。
“别急,妖魔有的是,骗人可就不好玩了。”
村长脸上还挂着泪,后背的衣衫却被汗水浸出一大片深色。
赵虎看向村中祠堂。
那座祠堂大门上挂着三把锁,门缝里塞满黄纸,窗子也被木条钉死,周围没有村民靠近,连哭声到了那里都绕开。
方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赵虎,封村。”
赵虎点头。
“石头,看住这些村民,谁离村,腿打断。”
石头把巨斧往肩上一扛。
“懂。”
方休又看孙猴子。
“去祠堂看看。”
村长拐杖抖了一下。
“大人,祠堂是祖宗清净地,里面摆着灵位,动不得刀兵。”
孙猴子本来还没动,听见这话,脚底抹油一样窜了出去。
“你越不让看,俺越想看。”
村长伸手要拦,方休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老头,你陪我看棺材。”
村长脸皮抽动,嘴里还在哭。
“这皮吓人,老汉年纪大了,看不得。”
方休把他往第一口棺材前一推。
“看不得也看,给你练练胆。”
祠堂方向传来木板被撬开的声音。
没过多久,孙猴子在那边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慌。
“方哥,地砖下面有东西。”
方休抬脚往祠堂走,村长也想跟上,却被石头的斧柄拦在胸前。
孙猴子蹲在祠堂门口,手里捧着半块旧腰牌,腰牌被泥和骨粉糊住,只剩边缘一截镇魔司纹路。
他用袖子擦开背面,声音卡在嗓子里。
“方哥,上面刻着字。”
方休接过那半块腰牌,背面两个刻字被月光照出来。
逆骨。
祠堂门内,忽然传出一声婴儿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