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镇北侯府 (第2/2页)
她是顾老夫人身边人,知道顾老夫人从用过早膳就等着人上门,很是重视。
她本早早就在府门等着,可就去个茅房的功夫,就听到消息。说是二爷顾承骁为了抗婚设的陷阱,又有姑娘踩了!
二爷也不过来京七日,有意相看的人家,家中来的适龄女子,已经被他全得罪了一遍,不是吊树上就摔坑里,今日又误伤了沈三姑娘。
她过去一看,沈熙和吊树上已晕厥过去,方才让人把客人送回家,这半路就遇上迷路的沈家二娘子,才知道人簪子坏了,拿了根桃枝盘了发,正在四处找妹妹呢。
好在沈二娘子听完她解释,也不曾责怪她失职,更是感激,恨不得伺候得更尽心些。
顾老夫人一身锦衣,端坐在正厅,视线越过打帘婆子,看向身后来人,心下诧异。
她虽大半辈子都在平阳戍边,可也见过沈晚蔷数次。可几年不见,这孩子怎么像是完全换了个人,她好险没认出来。
她招呼道:“晚蔷,别拘着了,上来给老婆子我瞧瞧。”
见沈晚蔷恭敬行礼,她拉着人打量,越看心里越沉。记忆中,这个孩子虽自幼懂事些,但也是个活泛孩子,一双笑眼经常弯着,看得人打心眼里就喜欢。
可如今就似被掐下插瓶的兰,依旧是美,但难掩死气。
也是知晓那苏家小子心窄,怕晚蔷不乐意,这些年才不敢贸然上门打扰。
这次,是她偶然得一卧佛,出自不二斋。
不二斋是专门拍卖古玩造像之地,销金积玉,无一不精,只是她越看觉得那卧佛似柳家传家手艺,而晚蔷,自幼擅绘擅塑。
这不正巧赶上献画之事,哪是找不到教画之人。
她便专门递信沈家,点名让晚蔷来,是希望太后看那八仙祝寿图,想起昔日柳家。
可如今这是怎么回事?
苏观复翅膀硬了,还是真当晚蔷,如今身后无人了不成!
而另一侧,顾家三娘子顾香君偷偷看着沈晚蔷,眼睛都亮了,待发现沈晚蔷偏头冲她笑,下意识挺直背脊,脸都红了。
什么身高八尺,惯爱扭人耳朵,她就说二哥顾承骁在唬人!
可一想到今日之事,又看见沈晚蔷口不能言,眼下与人谈话都只能要来纸笔,勉强与人写字交流,根本无法教她作画,心里呜呼哀哉胡乱念叨一阵,整个人都蔫巴了。
可转瞬,她打起精神道:“姐姐知道平阳薛家吗?”
顾香君见沈晚蔷疑惑,她拉着顾老太太,提醒道:“祖母你忘了?哥哥的近卫当初受伤,也哑了一阵,不就是柏青哥哥医好的?”
沈晚蔷想起,儿时她同这位薛柏青,也有过一面之缘。
不记得听谁说过,这平阳小医圣薛家不事权贵,只救贫救苦……那如何会救她?
顾老夫人看着沈晚蔷写下的字条,宽慰道:“晚蔷你把心放肚里,我们两家素有渊源。我去信平阳,人来也不过半个月,你静候就是了。”
看着两人热情不似作假,沈晚蔷渐渐垂下头,有些羞愧。
原本即便和离,她也自有稳妥去处。可对此,苏观复似乎隐有察觉。几番试探无果后,于是这六年间,才让她成了这“妒妇”,以沈家清名相挟,斩断她退路。
她需借势毁了苏观复“爱妻”名声,才能说服沈家,允她和离。
当初是她不想嫁镇北侯嫡长子顾北望,借故撵人,却是顾北望担了毁约名声,还送来信物,说日后有事可上门找他。
今日她刻意做这素淡打扮,提起自己伤势,老夫人岂看不出她挟恩图报之心,可依旧一腔真心实意。若非走投无路,她真是无颜登门了。
顾老夫人却也是愧疚,拉着沈晚蔷叹息:“那混账抗婚,竟把战场那套搬来,害得你妹妹受伤……唉,我都没脸说!”
她就奇怪,那些陷阱,数量不算多位置又隐蔽。怎么来一个中一个,且回去之后,那些小娘子都闭口不言。
直到昨天下午,七公主不请自来栽坑里崴脚后,才得以解惑。
竟是她孙儿把自个儿把行踪绘图,暗中命人送去坊间,四处高价卖了!
“……”沈晚蔷听着解释,脸上笑意越发维持不住了,这招厉害,谁敢声张?
往小了说,这是私窥外男行踪,要毁名声。往大了,顾承骁眼下是禁军统领,那就是捅破天的大事。
她可不觉得沈熙和是误伤。
只是大伯母往日惯爱哭穷,如今真是大手笔,为了攀上顾家,竟愿意花高价买这行踪图,不然,沈熙和为何半路装肚子疼跑开?
可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她还得替她们遮掩这丑事,真是糟心。
今日,顾承骁怕是没认出她。
离开沈家那年,顾承骁也就十三岁能记得什么?想起她被苏观复影响,以为顾承骁报复她才故意给她下马威,就觉得脸烧得慌。
谁能想到,苏观复竟下作到诬陷个孩子!
因口不能言,就在她提着笔,半天写不下回复顾老夫人的话时,就见那门房脚不沾地,半点不瘸,提溜着春时胳膊就进来了。
春时连滚带爬上前拉住了她:“娘子,夫人心疾发作,眼看着要不好了!”
听见亲生母亲心疾突然发作。
霎时笔落,墨渍染上了襦裙,沈晚蔷却再也顾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