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上岸第一剑!忘本! (第1/2页)
晨光彻底照亮后山时,戈娅已经蹲在蓝银巨蛋旁,面前的空地上摆着四样东西:
一个用湿润黏土捏成的、两头粗中间细的沙漏(文丘里管)。
一个同样用黏土捏的、细颈大肚的葫芦(拉瓦尔喷管)。
还有一串用细草茎弯成复杂回旋、首尾相连的波浪环(简易特斯拉阀)。
最后是一个简易的水锤泵模型。
“看好了,”戈娅用手指依次点过这四个泥巴模型,对着空气,也对着脚下这片正在苏醒的网络轻声说,“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造的东西——的样子。”
她先拿起沙漏,在中间最细处用指甲轻轻掐了一下。
“这是第一个。能量流到这里,”她手指沿着模型的一端滑向细颈,“会变快,这里压力会变小。”
“笨蛋,别问我什么是压力,不许打断我说话!”
然后她拿起葫芦,在细颈处做了同样的掐痕,然后手指猛地戳进大肚子。
“这是第二个。能量冲进这个大肚子,”她的手指在大肚子里搅动,“会突然减速,然后——挤在一起,压力变大。”
“都说了别问我什么是压力!”
最后,她拿起那串波浪环,捏住一端,用一根草茎模拟能量流,顺着一个方向轻松穿过整个环。
“这是最后一个。能量从这个方向走,很顺。”
然后她拿出第二根草茎,开始从另一端试图穿入,草茎a在第一个弯道内旋的时候,撞到草茎b,连过几个弯后,彻底地卡住了。
“但从这个方向走,很难,几乎过不去。”
她把三个模型并排摆好,看向脚下。
蓝银草网络传来困惑的涟漪。这些泥巴疙瘩的形状,和它们理解的生长、防御、联结完全不同。
“我知道,光看很难懂。”戈娅将手按在泥土上,“我们一起试试。”
她将意识沉入网络,选中了地脉能量流淌的一段平缓区域。
这一次,她不只传递形状的意念,还把手指抚摸沙漏模型时,对细颈的触感、对流速变化的想象,连同泥土本身的湿润与阻力,打包成一个更丰富的感官包传递出去。
然后,她调动魂力,在那段区域里,用魂力模拟出泥巴沙漏的触感边界,让能量流实际撞上这个虚拟的边界,被迫加速流过细颈。
网络传来一阵惊讶的震颤。
触感+实际体验,比纯意念冲击力大得多。草木第一次感觉到,能量流动可以被形状这样明显地影响。
戈娅继续。她如法炮制,用魂力模拟出葫芦的扩张腔,将加速的能量导入。
堆积、增压的饱胀感清晰传来。
接着是最难的特斯拉阀。戈娅用魂力耐心地,在核心区边缘,一笔一划地临摹那个草茎波浪环的立体迷宫。
每勾勒一个弯道,就模拟一次能量顺畅通过和艰难回溯的手感。
这个过程很慢,魂力消耗也大。
但戈娅不急,站在伪蓝银领域里的她几乎可以说是无限火力,消耗没有回复快。
她把那串草茎模型插在泥土上,让网络的感知能持续看到这个复杂的形状。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升到头顶,又微微西斜。
核心区边缘的蓝银草们似乎终于看懂了。
它们不再仅仅是困惑,而是开始用根须轻轻触碰、甚至缠绕那串草茎模型,仿佛在记忆其结构。
然后,那株距离核心区稍远、沉默的矮小蓝银草,突然主动枯萎了。
它的生命精华顺着网络流入核心区,同时,它残存的根系,缠绕着草茎模型最复杂的那个弯道,开始自我溶解、重组。
它以那截草茎为芯,混合着自身组织、土壤矿物和菌丝,像藤蔓包裹支架一样,精准地“浇筑”出了第一个特斯拉阀弯道的实体结构!
有了这个模子和芯,接下来的协作变得有序得多。
一株接一株的蓝银草,围绕着草茎模型的不同部分,开始接力浇筑。
它们不再盲目尝试,而是有了一个清晰、牢固的实物参照。
当最后一个弯道合拢,完整的特斯拉阀实体结构在核心区边缘铸成时,戈娅拔出那串已经有些枯萎的草茎模型。
那个晶莹剔透、布满螺旋纹路的管道已然自立。
戈娅将一股魂力注入管道入口。魂力顺畅地穿过迷宫,从出口涌出。
当她试图从出口反向注入时,魂力在第一个弯道就被一股柔韧而坚决的无形力场顶了回来。
单向流通,完美实现。
能量通道如同满载疾驰的印度火车,根茎内部奔涌的能量洪流,虹吸拖拽着周遭的地脉气息与天地魂力,全速奔涌。
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用实体的模型卡bug搞出了一根空气管道。
网络的集体意识传来巨大的疲惫,但疲惫中,是前所未有的清晰、扎实的成就感。
它们不仅感觉到了,更是亲手铸造出来了。
戈娅看着地上那三个泥巴和草茎做的简陋模型,又看看眼前这个由生命铸就的、精妙的流体控制结构,心中感慨万千。
工程师的图纸与生命的创造力,在此刻完成了历史性的握手。
“我知道大家很累,现在我们看看最后这个东西。”她轻声说,看向核心区的蓝银巨蛋。
那个被特斯拉阀守护、能量正在其中温和蓄积的“小池塘”。
随后戈娅把视线移到不远处的溪水旁边。
山溪边的空地上,架好了粗竹、木管与石槽。
戈娅蹲在简易装置旁,抬手敲了敲连接溪流的主竹管。
“你们看这流水,日夜不停往下淌,可它藏着一股看不见的力气,今天就教你们用这股劲,把水往高处送。”
她伸手拨弄水流,溪水顺着竹管奔涌,末端的活门被水流冲得反复开合。
装置另一头的细管里,竟断断续续涌出清水,径直流进高处的木桶。
蓝银网络里的集群思维忍不住传来惊奇的情绪。
大黄和动物朋友们凑上前想去触碰管件,被她抬手拦下。
“别急,先讲道理。这东西叫水锤泵,靠的就是‘水锤’。”
她指着不断震动的阀门,“水流跑得飞快,猛地被闸门挡住,走投无路的水就会狠狠撞向管壁。”
“这一下撞击产生的冲击力,比寻常流水大上数倍,像无形的锤子在敲打管道,这就是‘水锤’。”
她拿起一截剖开的竹筒,比划内部结构:“整个泵就两样关键:一是进水的主管道,要顺着水流倾斜,让水攒够速度。”
“二是两个活门。”
“一个是挡水的冲击门,水流过来就关上,逼出水的撞击力。”
“另一个是出水门,被撞击的水压开,清水就顺着细管抬到高处。”
“水流不断,闸门就一开一合,水撞一次,就往上送一截。”
“只要有流动的溪水,它就能日夜不停抽水。”
说着她再次调整阀门角度,原本断断续续的出水变得平稳,高处木桶里的水位慢慢上涨。
“原理不难,难在管件密封、闸门轻重要调得刚好。”
“闸门太重,水冲不开;太轻,挡不住水流。竹管接缝要堵严实,不能漏水,不然力气就散了。”
她起身,看向投出欢欣情绪的蓝银网络,“我最后教这个,是因为这个对我们来说很简单。”
“只要能量循环中的节点站台稍微憋一口气,就是天然的阀门。”
动物们见戈娅说完,终于是忍不住试着伸手拨动活门,看着水流往复撞击、清水上扬,脸上满是新奇与信服。
“能量池有了雏形,驾驶员(大刍草)随时可以就位,高压系统(看了眼已经开始练习憋压的蓝银草网络)……还得练,就差密封“铁球”了。”
“实在不行,就去诺丁城找涛哥买觉醒法阵……”
“这一小袋金魂币够吗?啧,就算买得起也没法和家里人解释这一袋金币哪来的。”
她抬头,望向诺丁城的方向,目光落在地上的泥巴模型上,忽然又有了个新想法。
或许,去找素云涛之前,她可以先试试……用泥巴捏一个觉醒法阵的简化模型?
戈娅拍拍手上的泥,站起身,准备下山。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手把手教蓝银草用模型学物理的这一天,几辆来自诺丁城的马车,已经碾过圣魂村坑洼的土路。
车上的人,怀里正揣着她那份“戈娅灯”的图纸,和一份拟好的、需要她“自愿”按上手印的契约。
风从后山吹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气,也带着一丝山雨欲来的、微不可察的凉意。
马车碾过泥泞,车里的诺丁城税务官正做着美梦。
他怀里揣着“戈娅灯球”的图样和一份拟好的自愿转让契约。
上面已经按了某个小贵族的手印——至于圣魂村那个叫戈娅的小丫头按不按,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盏注定改变照明格局的灯,必须、也只能属于诺丁城商会联合,也就是他和他背后几位大人的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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