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拒爱千里 (第2/2页)
沈璧君听着,心里是空的,可也正因为心是空的,她的心也空得发慌。她不知自己该怎么办,只是偷偷抬眼看了一下躺在床上的连城璧,她这才发现,平日里生龙活虎,让她觉得生厌的连城璧在此时是如此的虚弱、憔悴和苍白,和平时的他判若两人,她禁不住有些心虚和吃惊,同时也有些惭愧。
乐柔见到沈璧君有些吃惊和发呆的表情,她知道或许她的心动摇了,她对他的心开始变得柔软了,或许她被连城璧给震撼和感动了,或许这是他们之间的转机,或许,她自己应该就趁着这个机会了结心愿,让连城璧可以得到自己的幸福,或许,在这之后她就可以悄悄离开……
乐柔深吸口气,擦了眼角的泪痕,缓缓道:“你在这里看着他吧,如果你还想对他怎么样的话,悉听尊便,如今我也只是尽人事听天命了,我要去研制药丸,告辞。”说完,乐柔便带着无奈和担心走开了。
沈璧君手中仍然握着那柄刀,呆呆傻傻地站在连城璧床前,看着他。
躺在床上的连城璧,静静地,不动声色却什么都听见了,清清楚楚,一字不差。心中满是震撼和惊讶,他说不出也不想说,清醒地支持了许久,他又因为体力不支,昏睡了过去。
乐柔有些伤心,有些气愤,更是无奈,别无选择,她只好去往炼丹房,见到莫灵站在院子里,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小姐,你……”莫灵从厨房追着过来,没敢进门,却什么都听到了,她跟乐柔在一起多年了,早已知道乐柔此时的心境和将要做出的决定,她没说什么,只是跟着流泪。
连城瑾担心了许久,却见到乐柔从连城璧的屋子出来,便上前问道:“我哥,他怎么样了,他没事了吧?你和璧君……”
见到连城瑾过来,莫灵急忙擦干了眼泪,陪在乐柔身边,静静地陪着。
“没事了,他刚刚只是被一块淤血块给卡住气门了,我已经帮他化解了。”乐柔边说,边显得心事重重,心不在焉,对于和沈璧君的事情,也没提。
连城瑾知道,方才乐柔与沈璧君之间一定又发生过什么不快的事情,或许她们又有过争执,为了连城璧而争执。连城瑾想问,可想了想,还是没有提,只好另找话题了。
于是连城瑾道:“白叔、绿叔这一早就没见人,不知他们上哪去了。”
乐柔定了定神,把一连串事情连起来,想了想,问道:“昨天两位前辈是和璧君一起回来的吗?”
“你怎么知道的?是的,他们三人是一起回来的。”连城瑾应道。
“她陪了萧十一郎一天一夜。萧十一郎受伤,她可以陪他一天一夜,而对待城璧,她却不愿意正眼相待。我想两位前辈一定是去看萧十一郎了。”乐柔说着,叹了口气,显得无比伤心。
连城瑾惊道:“你说的是真的?你知道?”
乐柔看了她一眼,道:“我猜的,而且我想萧十一郎伤得不至于太重,至少不会比城璧伤得重。照我猜想,他应该已经醒了,伤情也应该比较稳定了,否则璧君怎么可能愿意回来?”
连城瑾点了点头,心中惊叹,乐柔真是聪明至极,她只是简单想一想,便全都猜到了。
“对了,灵鹫呢?他怎么没陪你?”乐柔提起此事便有些替连城璧不值,替他难过,心中酸涩,静默了片刻之后,她突然转换了话题。
“他……他去祭奠雪鹰了,今天是他的生祭。”连城瑾愣了愣,淡淡地说着。
乐柔不明情况,便问道:“雪鹰?雪鹰是谁?和灵鹫有什么关系吗?”
连城瑾回答说:“雪鹰是灵鹫的亲弟弟,是他世上唯一的亲人,在杀逍遥侯的那天,死了,被割鹿刀拦腰斩了,灵鹫是亲眼看着的,他很伤心。”
“既是这样,那你为何没有和灵鹫一道去祭奠雪鹰呢?好歹你也是他的嫂子,不是吗?”乐柔不解。
连城瑾愣了一下,才缓缓说道:“因为璧君和我哥,让我不放心,也因为……因为我与雪鹰之间有隔膜,我与他之间发生过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这是个阴影,一直就影响着我和灵鹫,每次提到他,我和灵鹫的感觉就是不对劲。”
乐柔听不太明白,迷惑地看着连城瑾,连城瑾想了想,便将雪鹰对她做过的禽兽之事告诉了乐柔。
乐柔听完,叹道:“原来你和灵鹫也走得如此艰辛,现在我更庆幸,我救了你,可以让你有机会去弥补你人生中的缺憾,对于我来说,这真的是一件功德。”
连城瑾还是满怀感激地说道:“是啊,这是一件功德。遇见你是我的运气,也是我哥的福气。”
乐柔听闻此言,心中难过,也只得苦笑,“别这么说,什么运气福气的?这最多也就能说明我和你们连家有缘,这辈子恐怕也是脱不开关系的了。对了,我要去炼丹了,那里闷热,你就别去了,走吧。”乐柔想要婉言让连城瑾离开一下,她好透透气,也好有机会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
连城瑾欲拒绝,言道:“你才别这么说,你都几天没休息了,你怎么吃得消呢?我看该出去歇着的人是你啊。”
乐柔带着疲惫的神情,浅笑着,话语中带着几分无奈,“若是能歇着,我当然是想歇着了,可是我要是歇着,城璧怎么办?在他伤好之前我不能歇,等他好了,我有的是时间去歇,好了,不多说了,我要去了。”
连城瑾拉住了乐柔,道:“若我不跟你在一起,我不知道我还能上哪里去,我还能找谁说话。”
“那我们一起去丹房。”
“我不能去看我哥,因为我想璧君和他需要单独的时间相处,即使是他静静躺着,他们都需要安静的时间,相处。”
“你,也这么觉得吗?我也觉得他们应该好好单独相处一下了,可是你不会担心吗?”乐柔拨弄着手上的草药,出神地问着。
“不担心,因为你不是也放心地过来了吗?”连城瑾反问道。
乐柔苦笑着点点头,道:“对啊,谁都看得出来,最应该紧张的人是我。”
“可是你真的不紧张吗?你为什么总是要把我哥推向璧君?可是谁都看得出来,你是爱我哥的。你才是最在乎他的。”连城瑾对此很不解。
乐柔听了并没有回答,只是苦笑,心中的五味杂陈,能与人说吗?
连城瑾考虑了半天,终于还是向乐柔提起了商子旭,问道:“我有个问题不知当不当问,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乐柔停下了手中的活儿,有些不明白地看着连城瑾,道:“不管什么事情,你要是想知道,你就问吧,否则搁在心里也不舒服。至于怎么问,那更简单,你想知道什么,就问什么呀。”
连城瑾微微颌首,道:“你和那个商子旭很熟识吗?听他自己说,他是我哥的亲哥哥,是真的吗?”
乐柔道:“对,子旭哥哥的确是城璧的嫡亲兄长。他爹与我爹是旧相识,若不是他们到我家来做客,城璧也不可能找到他的亲人。”
“这是真的,就太好了,我哥能有自家的亲人,对于他来说也算是一种弥补。只是我觉得那个商子旭对你特别好,特别关心你……”连城瑾坐在丹炉旁托着腮说着,可她也没敢把话说明了。
乐柔浅笑了一下,草药已经入炉,她出神地盯着丹炉里的火光,愣了一下,才又缓缓地说道:“他是对我很好,他一直关心照顾着我,他……我把他当成大哥一样赖着,他自然是那么地宠着我了。”
“那你是因为他,才……”连城瑾没有说下去,可她却有自己的想法。
乐柔只是很惊讶地看着连城瑾,并没有多做解释,她想着,也许被人这么误会着,会比较好,至少不会有人再追问那残忍的事实了。
连城瑾看着乐柔有些惊讶的表情,在看着她避而不答,只是看着火光发呆,猜到他们三人之间的感情纠葛应该不是想乐柔说的那么简单,也许的确是那个商子旭在影响着乐柔的心,影响着哥哥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