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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如何抉择

109 如何抉择 (第2/2页)

而连城璧每一次痛苦的呼声对于乐柔来说就是一次锥心的痛,那眼泪也是想忍也忍不住的。不过随着药汁的温度慢慢散去,连城璧终于渐渐安静下来,松了一口气,喘着粗气。阿岩古也松开手,跳下床,擦着汗水道:“小师妹,接下来要怎么做?”
  
  “等吧,等药汁收干了,再打算吧!一会儿你先帮我熬药吧,我写个药方,麻烦你再跑一趟药铺。”乐柔含着眼泪道,“你也累了,先去休息一下,再出去吧。”
  
  阿岩古还真的累的够呛,想要压住那么高大魁梧的连城璧,还有他那股子倔劲儿还真不是花些小力气就能办到的,不过他知道乐柔心里更急,所以还是早去早回,早些熬上药,乐柔也会安心。
  
  乐柔守着连城璧,自是心痛无比,如果有更好的办法,乐柔当然不想连城璧再受这么大的痛苦,可是无奈,这阴毒的招数,只有用这样的方式才能化解,不忍受痛苦就没法解除“血荠子”的束缚。
  
  乐柔一边为连城璧擦着身体,一边默默抓紧了连城璧的手,那手已经是冰凉和无力的了,手心也全是虚汗。
  
  擦完之后,乐柔抚到连城璧的胸膛,他的胸膛都是冷冷的了,应该是失血过多,让他感到寒冷,在这夏天却觉得像是在三九天一般的寒冷,连城璧开始打着哆嗦。
  
  乐柔帮连城璧盖上被子,趴在他的胸膛上,紧紧抱着他。
  
  连城璧很难受,疼痛,觉得浑身寒气逼人,这真是不好受的感觉,夏天还要盖着被子,不是热得出汗,而是因为虚弱而冒着冷汗。可是他渐渐觉得身上开始温暖起来,有一种重量,让他感到踏实,这样的感觉好熟悉,也好舒服。
  
  伤口的药汁也慢慢收干,连城璧开始觉得伤口刺痛而且有一些痒,就像千万只蚂蚁在爬,又像被万条虫子在啃噬,很挠心的感觉,他很本能地开始想用手去抓,可是他两只手一把被乐柔抓住,死死抱着压在胸口,乐柔紧紧抱着连城璧,流着泪,道:“不要,不要,忍一下,很快就好了,很快就好了。”
  
  连城璧很不安稳地昏睡着,嘴唇微微颤抖着,发出“嗯嗯”的声音,却被乐柔抱着很安全。
  
  连城璧重重地呼吸着,煎熬着,万蚁钻心的感觉在折磨着他,可是他觉得心口稳稳的,很踏实,恍惚间那种有人和他一起呼吸的感觉似乎又出现了,同样有一些重重的压力压在胸口,同样有那样暖暖的温度温暖着自己的心口。
  
  因为失血过多,连城璧觉得寒冷,而心口那一团热,让他还能维持着自己的体温,连城璧挣扎的手放松了,渐渐抱住了乐柔的手,又慢慢地抱住了乐柔的整个身体。被子也弃在一旁,还是这个温软的身体更为温暖和柔和。
  
  就在连城璧紧紧抱着乐柔的那一霎那,乐柔觉得好幸福,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被自己心爱的人抱着了,虽然是在这种状况之下,可是,自己能成为及时出现在他身边的女人,这是自己的价值,也许因为这样,他会离不开自己的。虽然这样的结果有些残忍,有些可笑,自己对于连城璧的这种不可或缺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自己是一个出色的大夫……
  
  虽然满腹心酸,乐柔还是很珍惜这样的相拥,她也抱着连城璧的肩,紧紧贴近了他的身体,他的发肤,那宽阔的肩膀,踏实的胸膛,这是乐柔最初的依恋。新婚之夜,她就是这样安躺于他的胸膛,感受着他的呼吸,亲吻着他的肌肤,坚定地看着他熟睡的脸,她曾幻想着这个男人就是他一生的托付,他们会很幸福,至少躺在他的怀抱,就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了。
  
  此时此刻,乐柔还是这样看着那张脸,那张虚弱憔悴,令她万分心痛的脸。他瘦了,满脸的疲态,再次这样充满爱意地看着他,感受到的不是幸福,而是心痛和不舍。
  
  乐柔抬头看着连城璧,那眼泪已经一滴滴顺着乐柔的脸颊滴落到了连城璧的胸口,乐柔伸手抚着连城璧的脸,思绪万千:“为什么,你还是不能接受我?为什么要用那样残忍的话来伤害我?你真的讨厌我吗?你真的那么不喜欢我们的孩子吗?可是我要告诉你,即使是这样,即使你疯狂地想要杀了我和孩子,我还是想对你说,我依然爱你,还是那么那么爱你,就如新婚当夜我发的誓一样,我爱你,不论遇到什么事,这辈子我都爱你,绝不反悔,我不后悔成为你的新娘,那一夜,一辈子的新娘,即使有再好的人在我身边,我也看不见他,因为我跟他没有相同的呼吸和心跳……”
  
  说着乐柔流着泪,身子伸向前方,嘴唇颤抖着吻上了连城璧的唇,眼泪顺着脸颊,流到嘴角,眼泪流到了连城璧的嘴唇上,滑落到他嘴里,咸咸的……
  
  乐柔深深一吻后,便依然安躺在连城璧胸前,连城璧尝到这咸咸的味道,似乎在意识中感觉到了什么,他听到了一个似乎很熟悉的声音在对他倾诉,那个声音告诉他,有个傻女人从一而终地无怨无悔地爱着他,那滴泪,他尝到了,也许他知道这就是那个傻女人的眼泪,只见得连城璧眼角也闪着莹莹的泪光。
  
  阿岩古很快从镇子上买回了药材,煎煮着药汁,看到乐柔和连城璧相拥着抱在一起,他已经不忍心再说话打断他们这样的感觉,也许连城璧不是不爱乐柔,只是他们之间的相处,相爱存在着太多的隔阂,不是不爱,而是不适合。
  
  看到他们这样艰难地爱,阿岩古在外屋徘徊了许久,可是药煎好了,救人还是最要紧的,于是阿岩古走进了里屋,乐柔看到阿岩古走进来,便慢慢直起身子,抹了抹眼旁的泪水。
  
  “小师妹,药煎好了。”
  
  “哦,那我喂他喝下去,一会儿你帮他运气,让药效快些发挥。”说着乐柔端过了药碗,准备喂连城璧喝药。
  
  阿岩古托起了连城璧的肩膀,让他稍稍坐起来,好方便乐柔喂药,可是腰部的伤口稍稍挪动身体,腹部的肌肉只要稍一用力,连城璧就觉得伤口像崩裂一般的痛,牙齿便咬得紧紧的。乐柔送到嘴边的药也根本不可能喝进去,想把勺子塞进嘴巴里也更不可能,看着连城璧那么疼痛,乐柔自然不忍心,道:“算了,不要折腾他了,他根本没办法喝药,让他躺下吧。”
  
  “可是,他这药怎么喝呢?”阿岩古在犯愁。
  
  可谁知这个时候乐柔已经喝了一口药,含在嘴里,慢慢接近了连城璧的唇,唇与唇接触,那药汁慢慢流进了连城璧的嘴里,欣喜的是,连城璧把药咽进喉咙了。就这样,乐柔用最柔软的方式把药喂进了连城璧的嘴里,一碗药喂了好多次,终于都喂完了。
  
  乐柔赶紧用清水漱口之后,让阿岩古由连城璧的百会穴慢慢灌入真气,让药效慢慢挥发出来,而这时,连城璧伤口敷的药糊已经收干了,乐柔小心地剥去了干结的药糊,伤口的流血水现象已经好了很多,伤口也收干了不少,略微干燥的伤口对于恢复是有好处的。
  
  随着药效的起作用,连城璧伤口附近的皮肤发生了一些颜色的变化,有些略微青紫,似乎一股瘀血堵结于伤口的破损处,只见乐柔俯身下去,小心地拔掉伤口周围刺着的银针,然后用嘴巴吮吸着他的伤口,很轻柔很小心。先前敷的药糊中麻沸散的效用,能够暂时产生麻痹的感觉,所以此时连城璧能感觉到的疼痛感很小,他只是觉得在自己的伤口有软软的温温的东西在触碰着自己的伤口,柔软的好似乐柔的唇。
  
  乐柔吸出一口颜色偏暗的血,吐掉,她脸上的神情也放松了一些。而连城璧觉得自己的伤口突然凉凉的,但是松了很多,不是以前那种抽紧的痛。
  
  “城璧,接下来,你要忍着,忍过这一次,你就会没事了,你就可以安安静静地养伤,慢慢恢复了,你一定要坚持过来。”乐柔说着这话,手中拿着由阿岩古研磨好的草药,眼神却有些不忍和紧张。
  
  乐柔深呼一口气,把那草药倒在手心里,道:“师兄,按住他,千万别让他动,好吗?”
  
  阿岩古看着乐柔那严肃的神情,知道乐柔下一步的动作一定很关键,他按住了连城璧的肩膀,深深地点了点头。
  
  乐柔好像很痛苦地作出了一个决定,那只手伸向了连城璧的伤口,似乎很用力地按了下去,连城璧随即大叫了一声,整个身体差点从床上弹起来,幸好被阿岩古死死按住。
  
  连城璧痛得也顿时好像每一根筋都绽起来,他紧紧咬着牙齿,忍受着那种钻骨之痛,眼睛睁起来,却其实什么都看不见,只见得白茫茫一片,根本顾不上自己眼前有没有人,也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
  
  “城璧,对不起,我不对你残忍,你就好不了,所以请原谅我,我也不想这样折磨你,其实看到你这样,我比你更痛!”乐柔看到连城璧痛成这样,痛得青筋直爆,豆大的汗珠从发间滴落,她心疼得直流眼泪,可是手上的力道却一点也不能减,反而用上了更大的力道。
  
  连城璧疼得牙齿咬得铮铮的,嘴唇也咬破了,咬出了血印子,憋着一口气,脸都涨青了,浑身都在发抖。看着连城璧这个样子,这么虚弱,可是还要忍受这样的痛楚,乐柔也是实在不忍心,他一直是自己深爱的男人,可现在自己却是“伤他”最深的人。乐柔突然觉得自己好残忍,可是不这样残忍,他以后会更艰辛,虽然心疼舍不得,可是却不得不下狠手,流着泪,心里滴着血。乐柔还是用力地按着连城璧的伤口,很重很重,为的是要把药力渗进伤口。
  
  连城璧忍受着煎熬,终于憋不住,呼出一口气,用力地喘息着,这样让他觉得伤口更痛,简直痛得不能呼吸,腹部的每一次起伏都会加剧伤口的疼痛。连城璧伸手乱抓,一把抓住了乐柔的胳膊,抓得紧紧的,乐柔也觉得胳膊有点疼。
  
  “城璧,很快就不痛了,草药干了就好了。”乐柔两手按着连城璧的伤口,焦急痛心地看着连城璧的脸。
  
  看着乐柔这么心疼,情绪也这么激动,阿岩古倒是有些不放心,道:“小师妹,别这么激动,这样对你不好。”
  
  可是乐柔已经流着泪趴倒在连城璧的胸前,轻声说着:“好了,好了,很快就好了,没事了。”
  
  被乐柔拥着,连城璧慢慢受着伤痛的煎熬,那种暖暖的熟悉的温柔,让他觉得是最好的麻醉剂,渐渐握紧的手也松开了,急促的呼吸也平缓了许多,伤口的疼痛也渐渐隐去。连城璧依旧大口地深深地呼吸着,虚弱的他,几乎用尽了身上最后一点力气,整个人瘫了,没有力气再有任何动作了。
  
  草药已经干了,药汁渗进了伤口,伤口的红肿消退了很多,流血的现象也好转了不少,乐柔小心地剥走已经干了的草药,把伤口小心地包扎上。
  
  阿岩古帮完手,便离开了,坐在了外屋,喝着茶,等待着,阿岩古知道,乐柔心里有着太多的不舍,她一定有很多话想好好和连城璧说说。
  
  乐柔靠在连城璧身上,看着连城璧沉沉地睡着,很心疼地说道:“好了,大难过去了,你会好的,会好的。”边说着,乐柔边轻轻抚着连城璧的脸,那张憔悴苍白的脸。
  
  虽然说连城璧的伤口被处理好了,可是这伤要花很长的时间悉心照料,而乐柔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在他身边照顾他,“为什么要这样呢?我们为什么要变成这样?如果不是发生那样的事,我现在就可以守在你身边照顾你,可是现在,我不能,但是,你身边的人会很细心地照顾好你吗?你这伤,实在是……我真的很想留着你身边,即使你不给我好脸色,我也想守着你,因为我好怕你发生危险,可是……”乐柔直起身子,抚着自己突起的小腹,很挣扎,很矛盾,“可是有了他,我不能再留在你身边,如果硬要逼我选择,我是真的不舍得他,城璧,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你为什么不要他?他可是你的骨肉啊,你怎么可以忍心不要他?”乐柔很伤心,又俯下身哭起来。
  
  乐柔拽着连城璧的手,把它放在自己的脸上抚着,乐柔也轻轻吻着这手,很心酸。乐柔顺着这手,抚到连城璧的上臂,觉得有些硬肿块,乐柔才褪去他的衣服,露出一只手臂,伤口虽然不明显,但是有些紫,瘀得已经产生了肿块,乐柔有些自责自己的粗心和大意,立刻拿出一支金针,扎进那肿块,然后乐柔用小匕首轻轻刮了刮连城璧的皮肤,刺破了一点点,接着乐柔用火罐拔出了肿块里的瘀肿,流了一点点血,但是肿块消失了。
  
  伤口包扎好,天也很晚了,按理说乐柔应该回去了,再不回去,乐胜一定会担心,可是要离开连城璧,乐柔就是不舍得,她情愿再屈着身子,逗留在他温暖的胸怀。
  
  阿岩古耐心地在外面等着,可是天越来越黑,越来越晚了,阿岩古也有些坐不住了,怕太晚了,乐胜会担心生气,更怕乐柔这个样子自己的身体会受不了。可是自己应该怎么做?进去阻止他们的温馨,硬生生把她拉出来吗?这么残忍的事情,他做不出来,不怕连城璧有什么想法,只是怕伤害了乐柔,连城璧爱不爱她此时已经不重要了,可是,乐柔却深爱着他。
  
  乐柔在连城璧的怀里睡了一会儿,觉得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安稳,乐柔傻傻看着连城璧的脸,越看就越迈不动步子。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连城璧嘴里含糊地说着:“……璧君……不要……伤害……”
  
  “璧君?为什么现在你的心里还是只有她?难道你不知道是我一直在你身边吗?我知道,不管我做什么,总没有她重要,我认了,我认了……”乐柔很伤心,从连城璧嘴里听到的第一个名字,竟然是璧君,乐柔很失望,很难过。
  
  乐柔决定起身就走,她刚站起来,可是还没挪动一步,就觉得自己的肚子有点不舒服,也许是压着自己的腹部太久了,小宝宝在抗议了。
  
  “我这是何苦呢?也许莫灵说得对,我该对自己和孩子好一点了。我终究只是他救命的大夫而已,他并不爱我,在他心里,永远没有我!”乐柔觉得很委屈,她起身,忍着隐隐的痛离开了。
  
  连城璧的梦呓在继续着:“不要伤害柔柔,不要……柔柔,不要再管我了,我不值得,好好对待自己……别让我为你心疼……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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