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血船舱 (第2/2页)
“小畜生!你说好比掌法!”
“本公子说了,你就信?”欧阳克笑嘻嘻的,“本公子说的话,连自己都不信。”他已展开龙城剑法,剑光如城墙,将冷三冬圈在中间。冷三冬的掌力虽强,但凝霜剑是宝剑,他不敢硬碰。他左突右冲,冲不出去;想拍掌,拍不到人。欧阳克的剑不刺他要害,只在他身边画圈,一剑一剑地画,画得他进退不得。冷三冬气得破口大骂,骂得难听至极。欧阳克笑嘻嘻的,全不在意,剑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地画着。他的脸皮,比他的剑还厚。蒲寿丁抱着羊角抵站在旁边,憨憨地看着,不知道该不该把兵器递上去。冷三冬不喊,他不敢动。
韩小莹抱着刘过退到了船舷边,让他靠着一只倒扣的木桶坐下来。刘过七窍流血,面目可怖,但他的眼睛还睁着,还能说话。韩小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刘过嘴里。九花玉露丸。苏净水参与研制了九花玉露丸,自然知道药方,她偷着配了一些给徒弟保命。韩小莹带在身上,没想到用在了这里。
刘过嚼碎药丸,咽了下去。九花玉露丸的药性温和,不与他体内横冲直撞的内力冲突,像一泓清泉流过焦裂的河床。他的脸色好了一些,喘息也平了一点。他把怀里的韩无垢递给韩小莹。“看看孩子。”
韩小莹接过来,仔细检查了一遍。韩无垢身上没有外伤,只是被点了穴道。她认了认穴位,将内力缓缓渡入,解开了穴道。韩无垢“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从韩小莹怀里挣开,扑向刘过,小手抓住他的衣襟。“刘叔!刘叔!”叫得声声泣血。韩侂胄年长无子,为了延续香火,从表弟鲁谊那里过继了一个养子。后来小妾给他生了韩无垢,他看得如珍宝一般,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五岁的小姑娘,娇生惯养,突遭大难,被人挟持而走,惶惶无助,现在看到一个熟人,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刘过听到哭声,惶急收功,一把将韩无垢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不怕不怕,刘叔在。刘叔在。”韩小莹知道这样对他不好,但劝不住。她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于光远上了中船,扫了一眼战场。程朔率人把蒲家水手杀得差不多了,甲板上尸体枕藉,血流成河。柯辟邪与蒲开元还在死斗,万胜刀对斩金刀,每一刀都火星四溅,谁也奈何不了谁。欧阳克还在不紧不慢地画圈,冷三冬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左冲右突,冲不出去。于光远估量了一下,自觉柯辟邪不会有事,就提剑朝冷三冬冲了过去。蒲寿丁含混不清地叫了一声“找死”,轮起羊角抵就砸。那羊角抵少说也有四五十斤,加上羊角两根尖刺,声势骇人。于光远举剑格挡,“铛”的一声,长剑差点脱手,虎口震得生疼,连退数步。蒲寿丁又砸了过来,于光远不敢再挡,只能躲。羊角抵砸在船板上,砸出一个个窟窿,木屑纷飞。
韩宝驹带着人搜遍了头船,从船舱里出来,浑身是血,但不是他的血。他扯开嗓子喊了一声:“没人了!”声音从湖面上传过来,又响又亮。
朱聪心头的不安越来越重。头船搜遍了,没人;尾船早早失守,也没人。中船打得最惨烈,但对方的高手始终只有冷三冬一个。秋布衣呢?那个被蒲家重金请来的、让黄药师都皱了眉头的秋布衣,在哪里?他心里一沉,不再等了。他朝柯镇恶叫了一声:“大哥,打紧的,解决了这边,我们到中船看看!”柯镇恶听得真切,铁杖一顿,沉声道:“好!”
蒲寿甲正在甲板上与南希仁缠斗。他的弯刀“断波”削铁如泥,但南希仁的铁扁担是七十斤的铁疙瘩,削不动。他几次想从铁扁担的缝隙中钻过去,都被南希仁的铁拳逼了回来。柯镇恶扬起手,三枚毒菱无声无息地飞了出去。蒲寿甲不是丘处机,躲不开。三枚铁菱全打在他身上——一枚中肩,一枚中肋,一枚中腿。柯镇恶本就力大,修习普渡禅功之后内力增进,更是了得。铁菱上的毒还没发作,单是那股冲力就震得蒲寿甲浑身一僵。南希仁抓住机会,丢下铁扁担,喉中发出一声低吼,一拳击出——镇山拳。这一拳用了他十成的力,拳风呼啸,砸在蒲寿甲的胸口。肋骨全断,胸腔塌了下去。蒲寿甲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飞去。全金发从侧面冲上来,一把抱住蒲寿甲,断秤杆一下一下地捅进他的身体。捅了十几下,捅得血肉模糊,才把他丢在地上。他弯腰捡起蒲寿甲的弯刀“断波”,在手里掂了掂。好刀。
朱聪飞身而起,口中吹哨,哨声尖厉,引导着柯镇恶的方向。两个人一前一后,踏着船桥,朝中船赶去。
(第一百一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