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紫电神指 (第1/2页)

一艘中型海船沿岸向北行驶，船身吃水不深，甲板上只有十来个必要的水手。海面上风平浪静，船速不快不慢，像是在等什么人。一个穿着日本和服、头上梳着高髻的男人坐在船头，面前摆着一壶酒，一只杯，自斟自饮。他的面容清瘦，颧骨微高，眼窝深陷，一双眼睛不大，但很亮。海风吹起他的衣摆和袖口，他浑然不觉。秋布衣——日本武士，被蒲家重金聘来，一路护送韩侂胄和苏师旦的首级北上。蒲家答应他的，不是金银，是让他有机会与中原高手一战。
　　
　　一个水手慌慌张张地跑到船尾，探着脖子往后看了好几眼，脸色发白，跑回来，声音都在抖。“主人，后面有一艘小船追上来了！”
　　
　　秋布衣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船尾。远处，一艘小船正风驰电掣地追来。船不大，但速度极快。船上只有两个人，一个道人打扮，背剪双手站在船头，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一个坐在船中，用力扳着舵桨。那人用的是一对铜桨，桨面宽阔，分量沉重，普通人两只手都未必抬得起来，他一个人扳两支，每扳一下，小船就如离弦之箭般向前窜出一大截。蒲家海船虽然操控的舵手多，但加速上却不如对方。秋布衣用日语说了一句什么，水手茫然地看着他。他又用汉话说了一遍。“船速放慢。”
　　
　　水手惊叫起来。“那就真追上了！”
　　
　　秋布衣的目光没有离开那艘小船，眼中战意跳动。“他们不会罢手的。既然走不了，不如一战。”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我早就想会会中原的高手了。”水手不敢违抗，传令下去。海船的速度慢了下来。秋布衣站在船尾，重新倒了一杯酒，一边喝一边等着。
　　
　　小船上，彭耜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的海船速度慢了下来，转头对曲灵风说：“曲三哥，对方慢了。应该是在等着我们。你看着船，我上去了。”曲灵风将一支铜桨插进水里稳住船身，抬眼看着那艘海船。“彭道长，船丢不了。你去吧。”
　　
　　彭耜点了点头，飞身而起。海船虽然慢了下来，但与小船之间仍有数丈距离。他的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脚尖在海船的船壁上轻轻一点，借力再起，稳稳地落在了甲板上。曲灵风没有急着上去。他将第二支铜桨也插进水里，稳住小船，然后将第一支铜桨从水中抽出，看准距离，一扬手，铜桨飞了出去，桨尖如矛，射穿了海船的船壳，牢牢地钉在船板上。铜桨的尾部系着一根铁链，铁链的另一头拴在小船上。他扯了扯铁链，系紧，小船被稳稳地固定在海船旁边。曲灵风抓着铁链，用力一拽，借力而起，攀上了海船。
　　
　　他的双腿已经没有异样了。潘常吉依诺，把黑玉断续膏给了他，那药也当真神妙，硬是治好了曲灵风多年的腿伤。可惜药已用完，不然他就给陆乘风送去了。不过潘常吉说了，只要他这次能护着彭耜平安回去，就再配药给他。
　　
　　一个水手大吼着执渔叉扑过来。曲灵风一掌翻起，劈空掌力吐出去，那水手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像被一头奔跑的犀牛撞了一下，飞出去撞在船舱上，滑下来，不动了。曲灵风从腰间抽出一柄最普通的朴刀，刀身窄长，刃口雪白，是碧萝山庄兵器库里最寻常的货色。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潘仙官说了，不能留一个活口，省得寻到碧萝山庄。彭道长杀人上只怕犹豫，曲三做了这脏活吧。”他提着朴刀，大步向前走。所过之处，见人就杀。那些水手哪里拦得住他？一刀一个，一刀一个，刀刀毙命，甲板上很快就躺满了尸体。他连头都没回，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
　　
　　秋布衣没有管曲灵风杀人。他的目光一直在彭耜身上，从彭耜上船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移开过。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你是风雷判官吧？听说你是江南第一高手，我想会你久矣。”
　　
　　彭耜轻轻笑了一下。不是客气的笑，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笑。“看来我老婆安排人来灭口，是有必要的。你还真认得我。”他的语气很随意，“那——你把韩太师的头给我吧。”
　　
　　秋布衣走到舱口，从里面提了一个木箱出来，放在甲板上，用脚尖踢了踢。“这里面就是人头。我死了，你只管拿去。”他说到“拿去”两个字的时候，手已经握上了腰间的刀柄。“拿去”二字刚出口，刀已出鞘。一记横斩，带着半天刀虹，朝彭耜的腰间扫了过来。快得看不清刀身，只看到一道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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