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从没一个人如此 (第1/2页)
卢安世接到消息时,手里的茶盏直接摔了个粉碎。
那些黑骑甲士,个个面无表情,身上戾气很重,只听太子一人的命令。
他们对卢氏管仓的人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管仓的族人想去拉,却被刀柄顶到胸口,退了三步,疼得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来。
“殿下说了。”
领兵的黑骑校尉声音平平的,“粮仓乃军事重地,朝廷命殿下清查,任何人不得阻挡。阻挡者,以违圣旨论处。”
违抗圣旨。
这四个字压下来,卢安世无法反抗。
此刻,他才意识到,太子殿下不是在跟他们商量,是在命令。
第三日,也就是今日。
更大的消息来了。
范阳军械库的清单对上了。
不是卢氏主动交的,是黑骑翻墙进去,砸了库房的锁,自己清点出来的。
对账的结果,让萧凛跟着的谢书言脸色铁青。
卢安世知道那笔烂账有多烂。
军械库里该有的弓弩少了三百张,箭矢缺了两万支,铠甲锈蚀过半,还有一批去年朝廷拨下来的新制弩机,连影子都没有了。
“三百张强弓,两万支箭,一批新制弩机。”
谢书言当时合上册子,声音不大,却沉得让人受不了。
“卢公,这些东西不是米粮,不能吃不能喝,去岁北境没有大战,边关没有损耗,这些军械去了哪里?”
卢安世答不上来。
不是他不知道,而是他不能说。
那些弩机,有一半是经他的手,转卖给了南边的商人。
另一半,则送进了丞相府。
去年,舒霁的弟弟舒明远路过范阳时,看上了那批弩机,卢安世便‘孝敬’了过去。
这笔账,往小了说是私卖军械,往大了说是通敌。
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卢安世站在廊下许久,雪雨落在他身上,凉得他全身冰凉。
“二叔,”他回头对卢弘道说,“昭儿那里,怎么样了?”
卢弘叹了口气:“昭儿每日都去太子府邸,说给太子送些范阳特产、北州时令,太子倒是收了,人却不大搭理。”
他顿了顿,继续道:“昭儿在他面前端茶送水,他就看公文。昭儿陪他说话,他就嗯了一声。昭儿回来跟我说,那位太冷了,冷得可怕。”
卢安世闻言,闭了闭眼。
他想起昨日陪太子用晚膳时,他忽然搁下筷子说的话。
“孤在北州十年,知道北州人的性子。北州人讲义气,也讲利益。”
“孤不反对大家讲利益,但有一条:北州的军粮、军银、军械是北境军的命。动这些东西,也是在动孤的命。”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卢安世面上,如一把拨出鞘的刀。
让人胆战心惊。
“动了孤的命,孤就要动他的命。”
满座噤声。
卢安世当时硬着头发想打圆场,端起酒杯说了一句,“殿下言重了。”
太子却连杯都没有举,淡声道:“卢公,孤不是在吓唬人,孤在说孤会如何做。”
然后他起身离席,留下一桌凉透的菜肴,以及一群面面相觑的世家众人。
从那一刻起,卢安世就知道。
这个太子,不是北州世家拿捏得住的。
“二叔,”卢安世的声音有些发涩,“京城那边,有消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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