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从没一个人如此 (第2/2页)
卢弘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刚收到消息,陛下下了旨意,命二皇子和五皇子共同监国。”
卢安世猛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
“共同监国?”
“互相牵制。”卢弘捻着胡须,“陛下这招高啊,不让任何一家独大,对我们来说,是个机会。”
他得意地眯了眯眼,“太子在朝中没有根基,二皇子和五皇子监国,他的后路就断了。他若是聪明,就不该在北州得罪我们这些地头蛇。”
卢安世沉吟片刻,眼中掠过一抹暗芒。
“备车,去太子府邸。”
“是。”卢弘含笑颔首,退下去安排。
太子府邸正厅里,萧凛正在舆图前站着。
谢书言在旁边的案几上整理账册。
郭振素抱臂站在谢书言的身后,眉头皱成了‘川’字。
案几上摊着从涿郡大仓、范阳军械库和蓟县银库清点出来的三本烂账。
“军粮亏空二十万石,军械少了三百张弓,两万支箭,四十八架新制弩机,军银……”
谢书言翻到最后一页,手指点了点。
“军银账面亏空十二万两,这笔银子不是贪污,是挪用。去年朝廷拨下来的冬衣银,被舒明远以‘暂借’的名义提走了,至今未还。”
“舒明远。”
萧凛淡淡地念出这个名字。
“舒霁的胞弟,任京畿守备。”
谢书言顿了顿,“不过前几日陛下下了旨,把他调出京城去了江州,任江州守备。职位没升也没降,只是挪了一个地方。”
萧凛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郭振素嗤了一声:“陛下这是把砧板上的肉翻了个面,看着花样变了,其实还是那块肉。”
萧凛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诨,目光落在舆图上江州的位置。
江州在西南,属南境军。
南境的军权一直牢牢握在皇帝萧承瀚手里。
那里的将领多是他亲自提拔的嫡系,不像北境和西线那边有沈氏旧部可依。
要收拢南边的军权,不是一件易事。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殿下,卢氏族长卢安世求见。”
萧凛抬眼,跟谢书言交接了一个眼神。
谢书言将案几上的账册收了起来。
郭振素也站直了身子。
“请。”
卢安世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舆图。
舆图上,北州各郡的粮仓、银库、军械库都用红墨标注着数字。
密密麻麻的,看得人触目惊心。
萧凛就站在那幅舆图前,穿着玄色常服,腰束革带,一双漆黑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卢安世的喉结一阵发紧,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压下心中的不安。
他见过陛下,见过各位王爷,也见过舒丞相,从没觉得有哪个人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就让他发怵。
太子不说话的时候比说话的时候让人更有压迫感。
他就像一把悬在头上的刀,知道要落下,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落。
“卢公来访,有何急事?”
萧凛的声音平平的,不紧不慢的问道。
卢安世定了定神,拱手道:“殿下,老朽有一桩要事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