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死人沟 (第1/2页)
我还在琢磨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刘妃忽然扯了扯我衣角。
“走神了?”她歪头看我,“你打算去哪,回家还是……”
“你们这边完事了,不是要跟杨叔一起去我姑姑家吗?”
“是,我们在这儿等父亲。你要先回家说一声不?”
“不用,我跟你们一起走。”
有人陪着当然好。
我偷偷瞥了杨叔一眼,他那宽厚的背影往那一杵,我就觉得踏实。
要我一个人穿过王家坟,说句实在话,现在还真有点犯怵。
万一小霞再在树影里朝我招手,我可怎么办。
穿过王家坟那段路,我忍不住往坟地深处瞄了好几眼。
谁都没说话,但我总觉得刘妃在用余光瞟我,像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
到了姑姑家其实也帮不上什么忙。
天黑透了,姑姑催我回去,我赖着不走,说伙食好得离谱,再吃两顿就走。
姑姑听了挺高兴,答应我明天跟杨叔他们一道回去。
晚上表弟摸过来送糕点,还偷偷揣了半瓶酒。
他拉着我爬上屋顶,说要“练练胆量”。
“那两个披肩发的姑娘是谁?”表弟拧开瓶盖,压低声音问。
“两个都是披肩发,也都是我邻居。”我接过酒瓶抿了一口,辣得龇牙,“高个子那个叫杨柳,稍矮一点那个叫刘妃。怎么,看上了?”
表弟嘿嘿一笑,没接话茬,又倒了一轮:“她们晚上也经常帮忙?”
“可不是嘛。上次在土地庙我就被吓了个半死,谁知道大半夜还去修神像。”
想起来自己被吓晕的事,我脸上就挂不住,赶紧灌了一口酒遮过去。
“木匠也会修雕塑?”表弟一脸不解。
“雕塑里面有木头架子,前面有供桌,屋顶也得补些木结构。”我比划着解释,“不是雕神像,是修骨架子。”
表弟似懂非懂地点着头,目光却忽然直了。
他盯着梯子口的方向,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褪下去。
我顺着他目光扭头,一口凉气从脚底板蹿上天灵盖。
一颗脑袋正从梯子口慢慢冒上来。
头发遮住了半张脸,鬓角别着一枚蝴蝶发饰,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我一瞬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屁股往后一挪,差点从屋檐上翻下去。
一只白皙手掌伸出把头发捋到耳后,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刘妃!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眼神里那点促狭藏都藏不住:“你以为是谁?我长得像谁?”
我一个趔趄坐回瓦片上,心口咚咚擂了好几下,不带这么吓人的。
“刘妃,你来干嘛?”我嗓子干得像砂纸刮过。
她没看我,转头看向表弟,手里托着一碟新切的糕点:“知道你哥干嘛来了?给你们送点吃的,别喝多了栽下去。”
“那不能,”表弟嘿嘿干笑,明显心虚,“我一个人解决半瓶也不会有事……呃,嘿嘿,还有人知道吗?”
“那我怎么知道。”刘妃把碟子搁在瓦片上,转身下去了。
踏、踏、踏,踩梯子的脚步声有节奏地响着,一下一下,像踩在我心口上。
我闭上眼呼出一口浊气。
吓死老子了。
第二天上午,大家正搬木头,刘妃不知什么时候凑到我旁边,声音压得又轻又低:“明天陪我去趟死人沟。”
我手里的木头差点脱手:“不去。最近我对那些地方犯怵,建议你也别去。”
“不行,你得陪我去。”
我指着自己鼻子:“我,邻居,找杨柳啊!”
“真不去?”她漫不经心地抬手捋了捋头发,指尖正拂过鬓角那枚蝴蝶发饰。
我盯着那枚褪色的蝴蝶结,喉咙里的话滚了两滚:“也不是不行。你别戴那个发饰,我就去。”
她冲我笑了笑,当场就把发饰摘下来,塞进衣兜里。
那个笑是真的好看,可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隔着一层水看的月亮。
“能先说说去死人沟干什么吗?”我追问。
“到了再说。”她偏过头去,不看我。
我心里像被人塞了一团乱麻,刺挠得要命。
跟着杨叔他们回村的路上,杨叔在前面带路,杨柳在中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我一直低着头看脚尖走,不知不觉就跟刘妃并了肩。
“回家吃了午饭我们就出发。”她声音放得很低,几乎贴着风送过来。
“啊?这么急?”我往旁边挪了挪,“又不是要私奔,你那么小声干嘛?怕被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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